「請左少俠指點。」岳不群提了幾分小心。
左劍清也不囉嗦,開門見山:「第一、劍宗、氣宗皆是華山劍派正宗,只是各有側重不同,嵩山、泰山、衡山承認岳師兄是氣宗掌門,卻非劍宗掌門。
若岳師兄要一統華山派,也可以,只要能讓劍宗弟子心服口服便成,咱們一致擁戴岳師兄任華山兩脈的掌門,亦非不可。」
「對!」封不平等人齊聲道,有左劍清在,借岳不群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動武。
岳不群搖頭道:「岳某何德何能,敢做劍宗的掌門。」
「既然岳師兄無意統攝華山派,依我之見,華山當劍氣二宗並立,各立門戶,各傳所學,互不相擾,也不得互相詆毀,妄自以正統自居,以左道指責同門。」
「此議甚善,既消弭紛爭,又能正本清源。」陸柏第一個附和。
天乙、魯連榮也忙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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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不平等人有些遺憾,不能趕走岳不群,但至少能重新開宗立派,也算不錯。
岳不群沉默片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道:「華山並非敝派所有,封兄等若要自立門戶,岳某自然樂見其成。」
左劍清又道:「第三、華山派這份家業,至少有一半是劍宗的,岳師兄不反對吧?」
「這……」岳不群微一遲疑,這問題非常刁鑽,若承認了劍宗,就不能不承認這份家業有人家的一半。
寧中則忍不住反駁道:「二十五年前,他們已把家業輸給了氣宗,就如賭場輸了銀子,難道第二天能去要回來?」
左劍清笑道:「師姐,若輸了銀子,咱不能去討要,不過咱可以正大光明贏回來!若今日氣宗有人能勝過小弟一招半式,我便斗膽做主,讓劍宗搬去嵩山,再不覬覦這份家業。」
「不錯,誰能勝得過我師弟,咱劍宗扭頭就走。」封不平忙道。
「你……」寧中則氣得胸痛,這混帳是專門來和氣宗為難的。
「師姐,當初思過崖鬥劍,氣宗前輩可不像小弟這麼平和,咱們學武之人,若口頭上說不服,手底下總得讓人心服。」左劍清淡淡道。
岳不群暗嘆了口氣,此刻不出手是不行了,道:「岳某領教少俠高招。」
「岳師兄,請。」左劍清見他終於忍不住跳出來,暗道即便不殺他,也得重挫他銳氣,為將來並派掃清障礙。
「少俠,請。」岳不群緩緩拔劍,自知此戰關乎畢生榮辱,退無可退,一出手便用上了全力,劍鋒一閃,刺向左劍清咽喉,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封不平一驚,沒想到岳不群劍術如此之高,若非左劍清在,恐怕自己使出狂風快劍也不是他對手。
「來得好!」左劍清顧慮嵩山派聲譽,沒大開殺戒,卻不想給岳不群面子,只把劍鞘一撩,將他的劍身壓住。
岳不群見對方不出劍,心中暗怒,臉上紫氣隱隱,催動內力想提劍反撩,劍上卻像壓了一座山,紋絲不動,甚至連抽劍後退都不能。
劍刃像被強力膠水粘在對方劍鞘上,難以動彈分毫。
左劍清輕笑道:「師兄好內力。華山九功,紫霞第一,名不虛傳。」
岳不群一言不發,臉上紫氣更深,將大成的紫霞神功催至極限,依舊無濟於事,只覺對方內力如汪洋大海,深廣無可度量,遠非自己所能撼動。
成不憂見左劍清占據絕對上風,壞笑道:「封師兄,岳師兄臉上紫氣東來之象,顯然已深得紫霞神功精髓,小弟萬萬不及。不過這招凝而不發,卻不知是何意?」
封不平淡淡笑道:「氣宗的氣功,我等自然難以望其項背,便是劍術也有獨到之處,這招『力拔山兮』,想來是岳師兄獨創,咱們劍宗是沒有的。」
叢不棄也挖苦道:「不知要拔到幾時?若拔不起來,我看不如換一招。」
成不憂道:「師兄此言差矣,氣功之道在於水滴石穿、繩鋸木斷,豈能半途而廢,我看多拔幾天,等左師弟餓的眼花手軟,自然大功告成。」
「原來如此,氣宗劍術果然另有一功。」
寧中則聽得眾人嘲諷,氣得滿臉通紅,卻不便出手相助,更加惹人恥笑。
岳不群養氣功夫深厚,並不將眾人言語放在心頭,卻又實在沒辦法解脫,除非撒手棄劍認輸。
左劍清卻不想和他玩了,手中微微加力,啪!岳不群的長劍寸寸斷絕,散落一地,只余劍柄在手。
眾皆震驚,若內功深厚,震斷對手長劍,並不奇怪,但要像左劍清這樣,劍未出鞘便震碎另一高手的劍,那就匪夷所思了。
岳不群胸口如被重錘猛擊,連退數步,幾乎站立不住,寧中則忙扶著他,低聲道:「師兄,你……」
「無妨。」岳不群定了定神,丟下劍柄,拱手道:「少俠神技,岳某甘拜下風。」
左劍清道:「可以分家了吧?」
岳不群口中苦澀:「既是五嶽令旗在此,岳某自當遵從。」
「封師兄,華山家業你選一半,另一半歸氣宗。」
「既然如此,劍宗便要正氣堂東邊七所大院,外加觀星台、劍氣坪、凝神堂、五味齋、觀雲閣……等處,另外本門在山下所屬產業、田地等須分劍宗一半。」
封不平見左劍清看過來,忙開了價,他也心中有數,不敢多要。
岳不群默然答應,轉頭命弟子將這幾處收拾出來,留給劍宗。
「如此和平共處,豈非美事。」
左劍清笑道:「大家同屬華山派,何必有門戶之見,若氣宗弟子願意學劍宗武功,諸位師兄不可吝嗇。」
封不平等人忙道:「是,師弟放心,我等豈會敝帚自珍。」
「對了,還有一件事,趁著諸派都在,正好說了。」
「何事?」陸柏道。
「我前幾日去思過崖看望令狐兄,見崖上山洞中另有乾坤,竟連通山腹中一處大洞穴,石壁上刻滿了五嶽劍派失傳多年的絕妙劍招,請諸位即刻前往抄錄。」
「果真?」眾人一驚。
「一看便知。」
「陸師叔,請將恆山派劍法抄錄一份,送往白雲庵。」
「好。」
連岳不群都坐不住了,起身急忙往山上趕去,眾人連忙跟上。
寧中則卻沒跟去,卻命梁發等幾個弟子各自去尋找令狐沖。
「剛才多有得罪,請師姐勿怪。」左劍清道。
寧中則向來恩怨分明,嘆道:「你已經手下留情,我們豈會不知好歹。碧月有你這個兒子,我還有什麼話說。」
「小弟告辭。」
寧中則白了他一眼,啐道:「你夠了啊。我和你娘平輩論交,姐妹相稱,你倒一口一個小弟、師姐叫上了癮,下次見到你娘,我倒要問問她。」
左劍清哈哈一笑:「若在嵩山,我叫你阿姨,在其他地方,我就叫師姐。何況師姐看起來並不比我大許多。」
「呸!我女兒都和你差不多大了。」寧中則面色微紅,叫岳靈珊進來和他打了個招呼。
「我是輩分高,有什麼辦法?」左劍清笑了笑:「靈珊師妹,改日去嵩山玩玩,我讓人傳你一套嵩山劍法。」
「多謝師兄。」岳靈珊靦腆一笑。
「我還有事,告辭。」左劍清拱拱手,轉身出門,看了門口的勞德諾一眼。
「師娘,我去送送左少俠。」勞德諾忙道。
「去吧。」
兩人轉過幾道山坳,左劍清才道:「師兄,你這些年做得很好,現在劍宗返回華山,你更要隱蔽,決不能擅作主張,胡亂行動,干擾大局,明白麼?」
他這麼說,主要是吃了陸大有幾頓飯,想暗中救他一命。
「是。」勞德諾忙點頭。
左劍清下了山,直奔長安,那裡還有個「赤練仙子」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