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兩個粗手大腳的牧民婦女端上馬奶酒、手把羊肉、烤饢來,熱情招呼兩人吃飯。
「多謝。」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費彬等婦人出去後,才放開肚皮喝酒吃肉,左劍清則不動。
這是江湖人的習慣,凡在陌生地方一人先吃、一人後吃,防止被人暗算。
「早就聽說草原漢子熱情好客,果不其然。」左劍清笑道。
費彬道:「我也是頭回來西域,你還別說,這羊肉就是比中原的好吃,馬奶酒也別有風味。」
左劍清見他大快朵頤,吞了口唾沫,「師叔,沒事吧?」
費彬笑了笑,道:「吃吧。」
「好勒。」左劍清一手端酒碗,一手拿羊肉往嘴裡塞,含糊道:「這裡馬匹很多,待會買幾匹好的,再多買點乾糧、清水。」
「那是自然。」
酒足飯飽,兩人出得氈房,抬眼一瞧,剛剛那幾個青年牧民已不見蹤影,四匹馬也不翼而飛。
「人呢?馬呢?」
兩人對視一眼,暗道不好,忙展開輕功,頃刻間在周圍遊走了一遍,一無所獲。
「人馬都沒找到,問了幾個人也牛頭不對馬嘴。」費彬道。
左劍清冷笑道:「終日打雁,倒叫雁啄了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咱們去找管事的問。」
費彬道:「只怕這些族人互相包庇,欺負咱們外鄉人。」
「看誰欺負誰。」左劍清也不廢話,閃身過去,拉過一個中年漢子,喝道:「剛剛騙我們過來的幾個人哪裡去了?」
那中年漢子不會說漢話,阿巴阿巴亂說一通。
左劍清見他面露狡黠,也不廢話,反手一耳光抽翻在地。
那漢子慘叫一聲,嘰里咕嚕大聲疾呼,估計是搖人。
左劍清雙手抱胸,站在當地,正要這個效果。
不多時,四面八方圍過來上百壯漢,紛紛指著左劍清怒罵,有七八個脾氣暴躁的,直接衝上來群毆。
左劍清也聽不懂他們說什麼,嗤笑一聲,飛起拳腳瞬間打躺了一片。
以他現在的功力,別說這些不懂武功的漢子,就算是一流高手,也經不起他一拳一腳,若非手下留情,早血流成河了。
「少他媽跟我扯淡,把爺爺的馬匹還來,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眾人也聽不懂他說話,但見他戰鬥力驚人,卻也不敢再隨意上前,忙將傷者抬走,又派人去搖人。
左劍清也不著急,事情鬧大點,總能引來懂漢話的。
忽聽一隊馬蹄聲逼近,眾牧民面露喜色,朝遠處呼喝揮手,自動列成兩排。
吁!一隊騎士衝進場中,將左劍清、費彬兩人團團圍住,隨後一個女騎士縱馬緩步踏入圈子,大聲道:「大膽漢人,好酒好肉款待你們,為何傷我族人?」
左劍清微微一愣,見她約莫十八九歲,身姿挺拔婀娜,穿著鵝黃衣衫,帽插翠綠羽毛,腰間懸了一口短劍,嬌如春花,麗若朝霞,雙目晶晶,月射寒江,秀美中透著一股英氣,光彩照人。
那少女見左劍清不答,反而盯著自己看,眉頭微皺,戟指喝道:「小賊,你為何不答?!」
咳咳,費彬乾咳了兩聲,碰了碰左劍清的手臂,還看,人家生氣了。
「哦,很好,你會說漢話。」左劍清看到「翠羽黃衫」霍青桐,本有十分怒氣,也消散了七八分,解釋道:「你的人騙了我的神駒,看你的樣子似乎能管事,陪我馬來!否則我就把你搶走,嘿嘿,也不算吃虧。」
霍青桐聽他語帶調笑,臉色一沉,抬手在馬鞍上一按,人已飛身下馬,凌空拔劍向他刺來,疾如鷹隼。
「我倒要看看你憑什麼出此大言!」
費彬見她劍術精妙,功力卻淺,含笑退到一邊。
左劍清懶得出劍,隨手用大嵩陽掌應對,足下飄忽不定,任憑對方劍招如何迅捷,始終碰不到他衣角。
「嘖嘖,這就是傳說中的『三分劍術』麼?劍招繁複、變化萬千,可惜只得其形啊,姑娘,要不要我教教你?」左劍清笑道。
「不用你教!」霍青桐面沉似水,劍勢更快,如水銀瀉地向他攻去,每招使到三分之一即行變化,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讓人極難防備。
奈何左劍清劍術已然大成,外加內功、輕功都遠超過她,無論她怎麼變化,總是處處受制,本門劍術的威力根本發揮不出來,心中又驚又氣。
「姑娘,你還我的馬,咱們和平分手,豈非美事?」左劍清手指輕輕彈在她劍身,讓她手臂一酸,劍勢像被剪刀截斷,再也使不下去。
「在我部的地盤上毆打我的族人,你總要給我一個交代。」
霍青桐見對方與自己年紀相仿,武功卻高出這麼多,簡直聞所未聞,心頭卻十分不服,退了兩步,揮劍再度攻來。
「誒,你這小妞好蠻橫!你的族人偷雞摸狗,欺騙外鄉人,你管束不嚴,倒要我給你交代,豈有此理?」左劍清伸出兩根手指夾住她的劍鋒。
霍青桐咬了咬唇,奮力回抽,劍鋒卻像銅澆鐵鑄,紋絲不動,知道對方武功出奇的高,恐怕比師父還厲害,想來所說屬實。
她少女心思,心中暗恨族人不爭氣,卻不想輸理又輸陣,惱道:「我的劍可鋒利,你再不撒手,割了你的手指,可別怪我。」
左劍清笑著鬆手:「你倒來割割看,若能傷了我,馬匹白送你了,我另外再給你磕頭賠罪。」
「這可是你說的!」霍青桐心念一轉,他可能只精通拳腳功夫,便道:「拔出你的劍,你空手我勝之不武。」
「你果然死硬。」左劍清輕按劍鞘,寶劍如蛟龍般騰躍而出,落入他掌中,「來吧,翠羽黃衫!」
霍青桐心頭咯噔一聲,這種拔劍方式……師父也不會吧?
話已出口,只得硬著頭皮全力攻上來。
霍青桐劍勢展開,如鮮花綻放,漫天劍影罩向左劍清周身要害,正是三分劍術中的殺招「繁花似錦」,一剎那間三劍並發,上刺雙目、中取膻中、下削膝蓋,三劍皆是虛招,真正的殺招卻深藏在劍影之後。
按老師教的,無論對手如何拆解,總有一著妙手等著他。
左劍清呵呵一笑,手腕一轉,寶劍在空中畫了個圈子,從中間直刺出去。
「好!萬岳朝宗!」費彬忍不住贊了一聲。
這一劍看似簡單,卻如峻極峰頂的山風,將漫天劍影盡數裹住消滅,長劍平平前指,恰好等在霍青桐進攻路線上,看上去就像對方硬生生往他劍尖上撞一般。
一人劍長,一人劍短,肯定是劍短的先中招。
霍青桐驚呼一聲,準備好的精妙後著全然無用,敵劍竟鬼使神差等著自己,她知道對方武功驚人,故全力以赴,未留餘地,現在想收勢變招也來不及。
預想中被長劍刺穿的痛感並未傳來,霍青桐睜開眼時,已撲進左劍清懷裡。
「小姐,這是什麼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