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閔柔喜道。
「石莊主。」左劍清忙鬆開手，轉身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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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律律！通體漆黑只有蹄生白毛的寶馬「烏雲蓋雪」人立而起，兩隻碗口大的馬蹄踏在兩人面前，石清早已翻身下馬，扶著閔柔。
「師妹，你沒事吧？」
「沒事。多虧劍清拼死打跑了血刀老賊，還救了我性命，否則……」閔柔嘆了口氣。
「你受了傷？」石清見妻子神色萎靡，內息不暢，忙關切詢問。
「血刀老賊生怕劍清追殺，逃走時故意踢石子震傷了我的心脈。」
「原來如此。」石清這才反應過來，為何對方摟著妻子趕路，忙向左劍清抱拳：「左少俠，請受我一拜。」
「誒，石莊主，你我志同道合，並肩作戰，客氣什麼？何況阿姨是家母好友，也算是在下的長輩，我施以援手，乃分內之事。」
閔柔悄悄白了他一眼，連長輩的便宜也占，你還是個人？
「說的是！此戰果真痛快。」石清大笑，將閔柔扶上馬背，自牽著韁繩，與左劍清緩緩而歸。
「莊主，我走後情形如何？」
石清搖頭：「內子被血刀劫走，我心急如焚，也顧不得許多，急忙驅馬追趕，想來有葉兄、費兄幾位在，殘餘的幾個蒙古武士不堪一擊。」
「嗯。」左劍清點點頭。
閔柔忽然問道：「劍清，你怎麼大老遠來蘭州？」
「這趟下山本是遊歷，最近聽說六大派準備大舉圍剿光明頂，我師伯滅絕師太正是首腦之一，正好家母也有吩咐，讓去拜見她老人家，我便想著去師伯座下服侍，順便還能遊覽西域風光，因此就和費師叔趕了過來。」
左劍清笑道：「賢伉儷本是江南水鄉人士，怎麼也來喝西北風？」
石清微笑道：「去凌霄城探望了犬子，順道返回途徑蘭州，跟著打算去開封走一趟，尋一件東西。」
左劍清微一沉吟，已知他要找什麼，隨口道：「有什麼寶貝值得二位上心？」
「玄鐵令。」石清並不把左劍清當外人，也知道他的身份看不上這玩意兒，因此大大方方說了。
「『摩天居士』謝煙客的玄鐵令？」
「正是。」
左劍清微笑道：「莊主和阿姨多年行俠仗義，即便沒有這枚令牌，相信也能萬事順遂。」
「承你吉言了。」
閔柔神色黯然，嘆道：「都是為了我那苦命的孩兒！若不能報此仇，我死不瞑目。」
左劍清深知其中關節，安慰道：「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阿姨不必憂心，一切自有定數，或許最後你會發現，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但願吧。」閔柔看了他一眼，覺得他話裡有話，因涉及夫妻隱私，不便細問。
三人邊走邊聊，到中午時回到那間七零八落的客店。
「哎呀！劍清，你可算回來了，快急死我！受傷了麼？」費彬老遠看見他，連忙衝上來迎接。
「我沒事。」左劍清道：「倒是閔女俠受了些傷，我替她運功療傷耽擱了些時辰。」說著看向閔柔，被她一眼瞪回來。
費彬這才放下心來，迎著眾人進店休息。
石清見店內狼藉，屋頂破爛，歉然道：「掌柜的，連累你遭此橫禍，你看損失多少……」
費彬擺手道：「石莊主不必操心，周總鏢頭已賠了店家200銀子，修繕房屋綽綽有餘。」
周威信忙迎上前，「多謝少掌門、費四爺、石莊主伉儷還有青海派三位前輩拔劍相助，否則我等死不足惜，卻要連累了襄陽守城大事。」
「分所應當，不必客氣。」眾人謙遜兩句。
「如今少掌門和閔女俠平安歸來，我等也放心了，這就啟程，諸位後會有期，日後若有差遣，命人來敝號遞個信兒便是。」周威信拱手道。
「總鏢頭客氣。」
「誒，且慢。」左劍清叫住他：「請總鏢頭見過郭大俠後，順便替我送一鏢。」
「少掌門儘管吩咐，水裡來火里去，周某皺一皺眉不是好漢。」
「沒那麼嚴重，替我將『河間雙煞』的首級送回嵩山，就說是我送給『白頭仙翁』的禮物便是。」
「啊？」
左劍清又轉頭看向葉長青：「葉兄，周總鏢頭這枝鏢太扎眼，丐幫押鏢的高手又損了，剩下的路恐怕不太好走，我想請三位幫著護送至襄陽。」
葉長青慨然道：「少掌門放心，我三兄弟義不容辭，正好也可以去中原逛逛。」
「若有閒暇，可來嵩山一游，咱們再共謀一醉。」費彬道。
「一定一定。」葉長青眉花眼笑，若能搭上嵩山派的線，以後在中原就有依靠了。
送走周威信、葉長青一行，左劍清與石清夫婦用過飯，也要分手。
「石莊主、阿姨，我還得去西域追趕峨眉一行，後會有期。」左劍清拱手道。
石清忙道：「少俠保重，聽說此役武當五俠都在，論理我們也該出一把力，只是拙荊有傷在身……好在有你二位去了，我們再去也是多餘，就此別過，此間事了還請蒞臨敝莊，讓在下稍盡地主之誼。」
「石莊主客氣了。」左劍清洒然一笑，拱了拱手，勒馬便走。
「且慢。」閔柔忽地叫住他。
「阿姨，有何吩咐？」
「西域路遠，你騎這匹馬去。」閔柔將愛駒「墨蹄玉兔」牽了過來，撫著馬頭叮囑：「小兔，以後你隨左少俠去，要聽話，知道麼？」
寶馬似有靈性，低頭在她身上蹭了蹭。
左劍清搖頭道：「君子不奪人所愛，何況良駒擇主，阿姨的美意，我心領了。」
閔柔臉一沉，「你小子又不聽話了麼，你救我一命，難道我送你一匹馬也不行？罷了，你是嵩山少掌門，身份尊貴，原看不上我等草莽寒門的東西。」
左劍清只得下馬，接過閔柔手裡的韁繩，「謝阿姨贈馬。」
閔柔笑道：「這才對了，我輩江湖兒女，扭扭捏捏作甚。」
「江湖再見！」左劍清也不多言，看了閔柔一眼，飛身上馬，略一拱手，勒馬飛馳西去。
石清咂了咂嘴，心裡有些不舒服，這對寶馬是他好容易尋來，跟著夫妻倆走南闖北，相伴數年，如今妻子送了一匹出去，雖說是報答救命之恩，卻也讓他感覺空落落的。
閔柔目送左劍清遠去，轉頭見丈夫神色鬱郁，啐道：「你以前可不小氣。」
石清苦笑：「我什麼時候小氣過？只是……算了，救命之恩重於泰山，送了就送了。」
「這才是了。」
「先回房歇歇，我替你運功療傷。」
「嗯。你的傷不礙事吧？」
「無妨，沒傷到筋骨。血刀老祖果然名不虛傳，左少俠居然能打退他？」石清奇道。
閔柔點頭道：「他恐怕是整個江湖數十年來最天才的武者。」心中暗暗補了一句，也是個小淫賊。想到這裡，胸腹間又莫名酥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