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去，在座的似乎皆是錦衣衛的人。
主位的不用猜，也知道是千戶齊天行。
那一直緊盯自己不放的，大概便是那覬覦副千戶一職已久的周安了。
裴梟正要開口，卻見角落裡還遺漏了一人。
他年紀約摸五十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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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青衫，鬚髮皆白。
他就靜靜的坐在角落裡，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自己的旱菸。
齊天行一併人似是不知曉他的存在，或是有意遺忘了對方。
反正裴梟沒聽到齊天行的介紹。
「在下齊天行，添為臨江府錦衣衛千戶。」
齊天行指了指自己，又將視線轉移到旁邊三人身上。
「這三位分別是王通、劉海跟趙駿，都是錦衣衛百戶。」
說著，佯裝自己糊塗，拍了拍腦門。
笑著指向一旁緊盯裴梟的男人，說道：「看我這腦子，竟忘了將來的副千戶周安。」
……將來的副千戶，故意說給我聽的是吧？
裴梟明白這是在給自己製造矛盾。
再往深里研究，裴梟始終覺著這二人也並非表面那樣和睦。
一個在官場縱橫，一個於江湖睥睨。
一山真能容二虎？
「任何人答應的都不算數，只有自己能做主的，才算數。」
裴梟先是看著齊天行，然後又看向周安，「你覺得呢，周百戶？」
聞言，周安沒有回應，就像是沒聽到。
見狀，齊天行打了個哈哈。
就讓眾人隨便坐。
桌上酒菜佳肴應有盡有，所有人坐到位置上。
葉天找了個裴梟旁的位置坐下。
沒有人動筷，心思各異。
也或許是在等待齊天行的發話指令。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悶。
突然。
還是齊天行率先打破靜謐。
他起身舉杯，「裴百戶遠道而來，往後咱們就是一口鍋里吃飯的兄弟，本官先在此敬你一杯。」
一飲而盡後，他收起臉上笑容，帶著些許威嚴，說道：「但話又說回來，臨江府雖比不上裴百戶昔日所在的皇宮大內，卻也有臨江府自己的規矩。」
規矩二字出口。
在座幾名百戶相視一眼。
緊跟著都將目光放在了裴梟身上。
……終於忍不住，要來了麼？
裴梟笑了笑，似是認可。
「地方有地方的規矩，朝廷有朝廷的規矩。」
話音方落。
齊天行嘴角輕輕一扯，「裴百戶是個爽快人。」
裴梟不置可否，兀自飲下杯中酒。
咯吱——
裴梟餘光望去，右手邊一個男人推開椅子，緩緩起身。
是百戶趙俊。
「在下這裡也有幾杯酒，想和裴百戶同飲，若是裴百戶不嫌棄，可否賞臉？」
只見他拿起桌上多餘的十個酒杯。
手腕翻轉間，就已將全部倒滿。
「請！」說著話，趙俊手掌一揚，十個裝滿酒的酒杯便排列在二人之間。
這時，裴梟正要起身，卻被身側的葉天拉住手腕。
葉天輕聲耳語：「這趙俊是個出了名的用毒高手，想來方才已經在酒杯中下了毒。」
「你可萬萬不能上了他的當！」
在座的都是高手，葉天這一番話豈能聽不到。
同時琢磨出這葉天跟裴梟的關係不淺。
可也並未有人戳破，暗自等待結果。
甚至那個叫王通還不懷好意的笑著，似是吃定了裴梟。
就連齊天行也似笑非笑的看向裴梟。
「老趙啊。差不多就行，裴百戶畢竟是宮裡出來的，嬌貴之軀不似你我，沒見你這等手段也不甚奇怪。」
另一個叫劉海的百戶陰陽怪氣補上一句。
對此，裴梟毫不在意，連一句反駁也沒有。
只是一個勁的舉杯，然後送入口中。
一杯。
兩杯。
三杯。
眨眼功夫，三杯酒已然下肚。
他傲然而立，「不過如此。」
三杯下去，裴梟眼神清明，看不出任何不適。
「趙百戶不喝？」
裴梟眼神一凌，「還是說，自認為這十杯毒酒便能要了裴某的命？」
說著，他根本不給趙俊機會。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捲起桌上剩餘的七杯酒，催動內力全數倒入自己嘴中。
「酒是好酒，但是這毒，差了點意思！」
「往後，你還是莫要用此把戲，招搖撞騙的好。」
裴梟毫不顧忌對方顏面，將對方的手段貶的一文不值。
「你！」趙俊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又氣又驚。
身側王通、劉海二人也是頓時如臨大敵。
趙俊的毒酒，他兩可是親自經歷過。
倘若不運功處理，三杯已是極限。
就算有備而來，七杯也到頭了。
可像裴梟這般，輕輕鬆鬆一口氣飲下十杯的情況，簡直是令人生畏。
繞是自始至終閉口不言的周安，此刻也微微動容。
反倒是齊天行，依舊是一種勝券在握的神色。
「裴百戶，光喝酒有什麼意思？」
那個叫王通的百戶躍躍欲試。
他起身夾住筷子，「不如比比這個！」
說著，王通暗自運功，手中竹筷輕輕一擲。
嗡——
啪！
竹筷從裴梟眼前划過，下一瞬已然插進牆壁。
「雕蟲小技！」
裴梟輕笑一聲，卻沒有起身的動作。
然後拿起手中酒杯，只是屈指一彈，就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響。
下一刻，酒杯里的一滴酒珠橫飛出去。
咚！
酒珠精準的砸在竹筷尾部。
就看到那竹筷直接破牆而出，飛出房間外。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王通臉色大變。
「小小年紀，好高深的內力。」
角落裡，那個自始至終未曾言語的青衫老者，不知何時看向這邊。
他仍舊抽著旱菸，吞雲吐霧。
昏暗的角落，加上青色的煙霧，遮擋住了他的面容，讓裴梟只能瞧出個大概輪廓。
「前輩也想試試？」
裴梟故意挑釁。
那人的深淺他看不出。
可現如今自己的底牌九陰白骨爪，從未視人。
更何況還有今早獲得的吸功大法。
「呵呵，等你能先過了周安那小子這一關再談吧。」青衫老人回答。
一旁的周安，就像是一頭臥於高崗的猛虎，已然有著猛虎下山的趨勢。
可裴梟仍不死心，「敢問前輩姓名。」
青衫老人出現在此，不乏有齊天行想要震懾自己的意思。
或者是另有打算。
但對方給自己的感覺，不是一個周安能夠比擬的。
「鐵膽翁。」
陌生聲音響起，房間的門同時也緩緩打開。
方才樓下魁梧囂張的男人赫然出現，「他叫鐵膽翁，排水幫幫主。」
說著話，男人大搖大擺的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
「方才見一竹筷飛出此間，想來是發生了有趣之事，所以便自作主張過來一看。」
囂張男人視線越過眾人，最終落在青衫老人身上。
「各位不會介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