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錦衣衛千戶所。
天一大亮，便有一錦衣衛小旗，火急火燎的闖入。
許是太急，一路上不是撞到門，就是撞上來往處理公文的人身上。
只須臾，他就來到千戶齊天行所在的小院。
「不好了大人，那小太監裴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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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漲紅，到了地方便脫口而出。
「混帳！他一個外來的，跑我們地界兒，我們能有什麼不好的？！」
齊天行一聽到裴梟兩個字，整個人心情都不好。
他在臨江府經營多年，儼然算一個土皇帝。
不管是朝中，還是江湖，都被他打點的風調雨順。
青州地處靠海，資源豐富，來往商人之流與日俱增，大把的鈔票在這邊堆積。
而臨江府雖不及州府地位，可它是青州最靠近沿海的府城，擁有著天然深水港，幾乎算得上最大的貿易港。
白天，萬國商船雲集，金銀如水。
夜裡，碼頭燈火通明，各種勢力的人，魚龍混雜。
所以這麼多年過去，齊天行都不曾離開這邊半步。
私底下更是得意的告訴手下人，就算給他一個州府鎮撫使的職務，他都不換。
可現在，宮裡竟然派來一名太監。
據自己上頭某個大人物說，裴梟不僅是個小太監那般簡單，而是陛下身邊的人。
這讓齊天行在恐慌中，更多了幾分憤怒。
地位不保都算好的，怕就怕人頭落地。
「屬下說錯話了。」那小旗連忙致歉，平復好心情，繼續說道：
「大人想必也聽說了，昨日悅來客棧的兇殺案？」
齊天行不耐煩的擺擺手，沉聲道：「說重點。」
「案子已經在昨晚就破了。破案之人就是這個裴梟！」
聞言，正奮筆疾書的齊天行猛的停下手中動作，「他一個只會溜須拍馬，伺候貴人吃喝拉撒的太監，也懂破案？」
「不是說六扇門也過了去嗎，會不會是六扇門收了他的好處，所以才這麼說。」
小旗沉思片刻，想到百姓間津津樂道的事跡，以及六扇門捕快們言語、神色中的崇拜，繼續回道：
「大人您忘了，六扇門葉天可不是那樣的人。他對自己名聲看的極重，肯定不會因一點恩惠，就做出這種事。」
「現在他還沒任職，街上的人就已經開始討論了，這要是一旦……」
「夠了！」
齊天行早就沒了繼續處理公文的心思，他猛的一拍案幾，直接打斷小旗說話。
「去通知周百戶他們幾個，就說今晚我要在醉仙樓擺宴，替我們這位新來的百戶接風洗塵。」
「讓他們幾個務必在今晚，要好好讓裴梟開心開心！」
「劉副千戶不日就要離開臨江府，去往其他地界任職，這空出來的副千戶，如若不想讓那裴梟鳩占鵲巢，那就讓他們今晚可要好好努努力。」
醉仙樓是臨江府規模最大的酒樓，上下三層，幾乎包攬三教九流，各式各樣的人。
這也就證明，任何在此地發生的風吹草動，都會在第一時間被傳出去。
……不是很愛出風頭嗎，那今晚就讓你出個夠！
齊天行這樣想到。
……
葉天到的很早。
裴梟剛出門，就看到對方在樓下等候。
「葉兄來的夠早，沒讓你久等吧。」
葉天擺擺手，「我也是剛到。」
說著，牽過來兩匹馬，兩人就一起出了門。
昨日天色很晚，二人也只是簡單聊了幾句。
現在去往錦衣衛的途中，便開始細緻的探討。
不過幾乎都是葉天在說，裴梟是傾聽的一方。
比如臨江府地理位置，有哪些勢力。
再比如齊天行的背景、為人，手底下有多少手下，以及重要心腹的名字之類。
「錦衣衛有兩大高手，一個是齊天行，另一個則是個百戶，叫周安。」
「原本這個周安早就可以升任副千戶一職，但當時上頭派人空降，把這個位置給截胡了，聽說在那時候，此人就極為不滿。」
「如今那個空降的副千戶被調任，該是周安上去了，可沒想到……」
說到一半，葉天看向裴梟眼睛。
「沒想到，我來到了臨江府？」裴梟似笑非笑的回答。
葉天哈哈一笑，沒有回應。
「這周安實力強勁，若非齊天行上頭有不少大人物坐鎮，兩人孰上孰下，其實也尤未可知。」
「後者在官場縱橫披靡，前者在江湖人士間威望很重。」
「總之一句話，齊天行礙於顏面身份，絕對不會親自出手，但周安可不一樣，他眼饞那個位置……太久了。」
裴梟點點頭。
周安麼。
……
兩人騎馬前行，眼前一切盡收眼底。
周遭金髮碧眼的外邦人士不少。
還有腰配短刀的流浪武士。
更有一些不同於中原武林和尚的，穿著怪異的僧人。
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如此嘈雜聲中，不一會兒，二人就到了臨江府錦衣衛所。
「葉捕頭怎麼今日有雅興，來我們錦衣衛了？」
有個錦衣衛小旗迎面而來，又看向裴梟，「不知這位是。」
葉天沒有回應，裴梟則是拿出腰間信物。
「裴梟。從宮中而來，再此任百戶。」
裴梟說的很短。
從葉天口中已然得知，錦衣衛上上下下估摸著早就知道了他這號人。
「啊，原來是裴百戶當面，失敬失敬。」
小旗露出笑容表達歉意，卻看不出要往裡帶路的模樣。
「帶我去見齊千戶。」裴梟言簡意賅。
「這…那……」
小旗吞吞吐吐，卻仍舊沒有帶路的意思。
下一秒，迎接他的便是一記掌印。
砰！
裴梟一掌拍出，那小旗登時就飛出去好遠，撞在門上邊滑了下來。
他的身體先是一陣冰霜覆蓋，繼而又變得濕漉漉。
管你這那的！
「帶路。」裴梟又一次重複。
一旁的葉天見此，暗自搖頭。
這位還真是個暴脾氣，一言不合就動手，毫不顧忌。
而這回，小旗再也沒了方才囂張。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千戶大人不在此地，我先安排你進去熟悉熟悉。」
「另外，千戶大人吩咐，若是您到了，就告訴您一聲，晚上去醉仙樓赴宴，說是給你接風洗塵，盡一番地主之誼。」
「期間，還有周百戶他們也都會一起到場。」
說到這個周百戶的時候，那小旗又得意的笑了一下。
而且咬字很重。
你也就猖狂這一時，今晚，周百戶他們就要你好看！
是龍你就趴著，是虎就讓你臥著！
要讓你在全臨江府，顏面掃地。
裴梟將對方神色的細微變化，看的一清二楚。
他也不惱，領著葉天徑直走進錦衣衛所。
鴻門宴麼？
那就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可以讓我裴梟低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