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敢對咱家有所隱瞞！」
裴梟猛的看向掌柜，嚇得對方滿頭冷汗。
「我我我…一時沒想起來。」掌柜渾身發抖，站立都有些困難。
「但我端一碗醒酒湯給沈老爺，也…也沒有不妥之處吧？」
裴梟沒有搭理掌柜，反而問道：「醒酒湯是誰做的？」
「客棧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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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廚子也被叫了上來。
裴梟又問：「你做這碗湯的時候，掌柜在不在身邊？」
「回大人，在的。」
「那他有沒有碰湯？」
廚子想了想，「他嘗了一口。」
「怎麼嘗的？」
「拿湯勺舀了一勺。」
裴梟立即讓人拿來了廚房的湯勺，順便檢查了鍋中剩餘的醒酒湯。
可仵作一查驗，並沒有在上面發現有毒。
那也就是說，毒是在離開廚房，跟進入沈萬青房間，這中間的過程下的。
「去掌柜的房間。」
裴梟雷厲風行，由夥計小六引路，身後跟著一眾人。
樓下住店的人看到這一幕，紛紛議論起來。
「那不是剛才的年輕人嗎，怎麼還走在六扇門捕快前頭，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看來咱們還真看走眼了，想來是個有背景的，過來走個過場，回到家中便給他安排個位置。果然朝中有人，就是方便。」
「害！那真是苦了葉捕頭，不僅陪他胡鬧，估摸著事後還得替他擦屁股。」
對此，裴梟充耳不聞。
一群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倒不至於讓他出手。
來到掌柜房間，裴梟親自搜索。
果然在一處櫃檯內，翻出一個小紙包。
定睛望去，紙上還有文字。
上面寫著【入一千七百五十兩】等字樣。
紙張泛黃，有不少摺痕，像是經常翻閱。
打開後，便有少許白色粉末露出。
仵作一檢查，發現跟沈萬青中的毒完全一致。
「現在你作何解釋？！」裴梟質問。
「那是老鼠藥！客棧有老鼠，我拿來滅鼠的！」掌柜急忙回應。
還在狡辯。
「你說這是老鼠藥，那為什麼藏在這麼隱蔽的地方？」裴梟問。
「怕…怕客人拿到。」
「既然怕客人拿到，何不裝在瓶子裡，這樣豈不是更為安全？」
說著，裴梟將小紙包舉過頭頂，「這根本就不是老鼠藥，而是你臨時起意，毒殺沈萬青的毒藥。」
「把胳膊抬起來！」
掌柜的早已驚得六神無主，被裴梟這麼大喝一聲給嚇得本能抬起胳膊。
就看到他袖口，還有右手拇指，指甲縫裡有著細小的白色粉粒。
裴梟給仵作示意一眼，對方連忙過去檢查。
「大人，跟碗裡還有那小紙包里的，都是一個東西。您真是慧眼如炬！」
仵作激動不已，看著裴梟的雙眼滿是崇拜。
這案子說起來確實一點不算複雜，但這才過去多久，居然已經有結果了。
不論六扇門，還是錦衣衛辦案。
哪一次不是弄得大張旗鼓？
像這麼秒破局的，還真是少見。
都瞧不上人家太監身份，可除了脾氣差點，其他方面好像比你們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周遭原本不服氣的捕快們，也是突然轉變想法。
難道他早就注意到了掌柜身上有作案痕跡？
那點細微粉粒，若不是仵作幾乎趴到對方袖口，根本就難以發現端倪。
到底是什麼時候！
捕頭葉天暗自微微一笑。
錦衣衛千戶齊天行，這段時間以來，私底下常說，要給這位新來的百戶好好上一課。
這下，誰給誰上，尤未可知啊！
「如果覺著冤枉了你，那就讓你死個痛快！」
頓了頓，裴梟又道：「方才沈玉說，死者來找帳本，那麼，如果咱家要是沒猜錯，帳本就在這間房。」
「那個聯絡江湖人士，出賣運鹽路線的也是你。」
「你聽到這個消息，回來翻閱帳本，越想越不對勁，就萌生了毒殺的計謀。」
裴梟揚了揚手中的紙條，「危機恐懼壓過你的理智，竟愚蠢到撕下帳本的一角，用來包住毒藥。」
「現在，就讓咱家替你拿出那個帳本，讓你心服口服！」
掌柜本就已經嚇到蹲坐在地上。
聽到裴梟又扔出一記重磅炸彈，完全沒了心氣。
魂不守舍，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裴梟瞅了眼掌柜腳底，然後在房間內來回走動。
眾人早已被裴梟的舉行吸引。
所有人大氣不敢出，目光就這麼跟著裴梟來迴轉來轉去。
不知過去多久，裴梟蹲在地上，手指輕輕划過地面，然後放在眼前觀察。
「是粘土！」
一名捕快情不自禁開口：「經過雨水沖刷，顏色、觸感都跟其他腳印完全不同，而且痕跡清晰，必然是不久前留下的。」
「百戶大人果然厲害！」
那捕快剛開口，就發現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周圍同事齊齊看向自己。
雖然看大傢伙兒都有點被裴梟折服的模樣，但怎麼自己就那麼心直口快？！
完蛋了！
回去會不會被穿小鞋？
小捕快欲哭無淚。
裴梟認可的沖對方點了點頭，然後在腳印附近的牆面上尋找什麼。
他用手掌撫摸牆面，一點點感受。
突然，牆面某個地方，讓他手掌上感受到一絲輕微的凹陷。
隨著他緩緩按下，有一個小小的暗格向外延伸出來。
眾人露出理所當然的模樣。
裴梟手伸出去，來回摸索一番後，就從中拿出一本書冊，高高舉起：
「掌柜的，現在，你可還有話說？」
「我就想掙點錢，有什麼錯！有什麼錯？」
「這麼多年，我為沈家勞心勞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沈萬青那個老東西，卻只給我一點點紅利。」
「但是他侄子的呢？只要開口，不管多少總會滿足！」
「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掙咯！」
掌柜的變得瘋瘋癲癲，大聲咆哮。
「壓下去。」裴梟沒心情廢話，直接命令六扇門捕快。
方才還看不起裴梟的捕快們，像是渾然不記得之前的事，欣然接受裴梟命令。
看著裴梟的模樣，儘是崇拜。
瞧著眾人緩緩散去，捕頭葉天走了過來。
「百戶大人破案神速，在下自愧不如。」
葉天拱手，繼續道：「之前還因大人身份，心底多番嫌棄，沒成想大人真讓在下開了眼界，真是慚愧至極。」
裴梟似笑非笑，略顯詫異的疑問：「葉捕頭說這番話，不怕咱家發威？」
「本就是肺腑之言，大人想動手，儘管動手便是。」葉天回答。
「哈哈哈，葉捕頭倒是有趣的緊。」
裴梟沒想到對方也算坦蕩，心裡話全盤托出。
「那方才我動手之事……」
「我原也警告過他們，有此下場，自作自受。」
「哈哈哈，好！」
……
裴梟跟葉天聊了很久，發現此人倒是個明事理的，不像某些小說里無腦的反派。
隨之便告訴了自己的姓名。
往後自己肯定在這臨江府要生活很久，城中一些個內幕消息，也需要這樣一個人提供。
約好了過幾日一起相聚，二人去了趟死者沈萬青遇害房間。
看著底下人忙活半天，並交代了之後示意。
末了，正要離開休息。
裴梟眼尖，卻是看到沈萬青那緊緊攥住的手，在被人抬起的時候撞在了桌角。
然後，一張小紙條就從中掉下來。
正好被他踩在腳下。
他趁人不注意收起小紙條，放在懷中。
到了自己房間，復又取出查看。
寫上寫著幾個小字。
【武林大會，動手】
並且上面還印著一個黑色的小圖案。
像是一座閣樓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