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看著眼前這一場景,一時間想到了桑凱利斯教授之前給自己看的那個檔案。
一個村子,消失了,留下的唯有一片黑色的沼澤……
這片區域也會被吞噬嗎?
不清楚。
這就像一頭沉睡的巨獸,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甦醒而後對著周圍瘋狂進食。
此時,黛莉雅已經快要離開街道了,外圍的街道上,竟然出人意料地空曠,原本梅因站立的那個燈柱下此時也空無一物。
「梅因……她不在這裡了?她去哪裡了?這一路上怎麼沒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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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莉雅看著周圍,空蕩蕩的街道一時間讓她心生恐懼。
李恩心生奇怪,這裡距離商業區很近,就算是休閒日也應該有人才對。
情況越發不對勁了。
「我們走吧。」李恩說道,他覺得這裡越來越不安全了,這裡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黛莉雅剛走了兩步。
忽然,她朝右後方瞥去,黑色物質已經出現在視野之內了。
「它們來了!」黛莉雅驚恐道。
一大股黑色就像洪水一樣撲面而來。
李恩跟著望去,一時間震驚,整條沃米特工廠的街道都被黑色覆蓋,場景過分恐怖。
那些黑色物質向著周圍的建築物伸出許多根根細長黏膩的「觸手」,就像蛛網一樣將周圍纏繞起來,隨後猛地拉扯,將撕扯下來的碎片帶到自己的中心,這就像是在「進食」。
忽然,一根觸手朝著黛莉雅戳來,黑色的觸手一下子擊中她的後背。
黛莉雅渾身一顫,李恩從她肩膀上抖落,眼看也要被蔓延過來的黑色給吞噬了。
「真是糟糕透頂,這也是拜夜會做的嗎?」李恩苦笑道。
緊接著,他凝聚意志控制住了戳中黛莉雅後背的那根黑色觸手,就見一股淡金色出現在觸手的末端。
而這整個黑色物質形成的整體似乎感覺到了自己被控制了部分,觸手根部緊接著就湧上了更多的黑色物質,將這一根觸手加粗、再吞噬。
黛莉雅背部感受到巨大的拉扯,衣服幾乎變形,她的脖子被衣服領子勒得通紅,腳底板跟路面不斷摩擦,發出「滋滋」的聲音。
見此情形,李恩當機立斷,將自己控制的部分一分為二,讓觸手從中間直接斷開,緊接著,粘著黛莉雅背部的部分受了李恩指揮直接癱軟下去,順著她的褲腿流了下去。
黛莉雅頓時摸著自己的脖頸,大口喘著氣,背部流動的黏膩感讓她還是忍不住渾身發抖,她吞了吞嘴邊的唾沫,忍了下去。
「嚇死我了,怎麼回事!」黛莉雅整理著衣領,低頭發現黑色物質已經到了自己身後,低頭發現黑色物質已經到了自己身後,說話的間隙,黑色物質已經超過自己的位置,蔓延到了街道上,亞·赫威先生與自己並排站在地面,他的顏色和那些黑色物質別無二致,她差一點沒看出來。
「我不清楚,但看樣子應該是邪教徒們提前做了些什麼手腳,這種事情看起來跟某件檔案上的內容一模一樣。」
很神奇的是,這些黑色物質在自己身邊繞過,形成了一個還未合攏的圓圈。
「黛莉雅,你走吧。」
「誒?」
「我說,你快走,我能控制住部分黑色物質讓它們不靠近你,但它們還是會合攏,你不能再站在這裡,你應該快走。」
說話的時間內,兩人站著的圈形區域忽然縮小,這片圈形區域面前唯一的缺口也被黑色物質完全封堵。
「我話不能多說,我需要有更多的精力用在控制這些東西上,去找教授,告訴他就行,他也許知道該怎麼做。」
說著,圈形區域忽然擴大,李恩用盡全力爭取了一個安全空間,遠處,牆壁脫落,隨後被觸手拖入黑色物質的中間,李恩隱約看見,不遠處,黑色繞著一個點正在旋轉,形成了一個黑色漩渦。
所有被抓取的東西都順著軌跡流向漩渦中心。
「那裡是……一個口……」李恩皺著眉。
「我們一起走,沒問題的。」黛莉雅彎下腰將手伸向李恩,李恩沒有說話,可是他被觸碰的一瞬間,周圍的空缺驟然收縮,差點將他們吞沒。
「我聽到了,但是,不行,我現在一動都不能動,看見那個漩渦了嗎?」
黛莉雅看向李恩目光的方向,在沃米特工廠街道中心看見一個閃著光的漩渦。
「嗯。」她點了點頭。
「這是一場博弈,這些東西是流動的,我能用靈性控制萬分之一,但它或者它們要吞噬,只要我一個不留神它們就會繞過我的控制,所以……你帶不走我,我必須讓你給桑凱利斯教授帶出去一個重要信息。」
「我……明白了。」
黛莉雅聽後不再堅持,她很擔心亞·赫威先生一個人留在這裡會不會有危險,但自己也只能聽他的。
黛莉雅單膝跪地,仔細地聆聽著李恩的一詞一句。
「記住,惡魔只有一個,屬於【燃燒】,但它帶出了八十七個鬼魂奴役,這很重要,一定要帶給教授。」
「嗯,我知道了。」
李恩旋即在圓形區域外開闢出一條白淨的通道,只有一人寬,但這也夠了。
「保重,我會來救你的。」
說完,黛莉雅站起身,飛奔著從通道中穿過,她腦海里謹記著那個重要的數字。
她的速度還是比這些黑色物質要快得多,很快她就脫離了控制範圍,站在安全的地方,她已經看不見自己逃出來的那條亞·赫威先生專門為她開闢的小道了。
……
李恩抽出寶貴的一個間隙,確定了黛莉雅已經離開了這片區域,四個街道和馬路的方向已經看不到黛莉雅的身影了。
「希望她能完成我交代的事項吧。」
此刻的情況遠比想像中更加糟糕,這種程度的事件按常理應該要調集許多位精英神秘學家一起來參與解決,影響範圍估計有整整一個片區!
李恩想著,緊接著又將意志轉移到與這片黑色物質的對抗中來,街道上的燈柱、長椅、附近店鋪的立牌,都隨著黑色物質進入漩渦產生的弧形軌跡當中,它們當中大多數還沒有靠近漩渦中心就被黑色物質覆蓋,一點點變小最後消失……
李恩很確定,那些東西一定是被「腐蝕」掉了,這些物質的體積,哪怕只是肉眼所見都遠比實驗室里那些玻璃罐的總和要多得多,所以毫無疑問,被「腐蝕」掉的東西一定是成為了增長黑色物質的養料,或者說直接變成了黑色物質本身。
「我來看看,為什麼結果會是這樣的,你們是活的嗎?這是在捕食?你們到底有沒有意識……」
李恩目光堅毅,他將原本身體附近的圓形安全區域縮小到兩倍於自己身體,這對自己當下而言是足夠的安全了。
他從意識空間調動意志力,隨後將意志力注入漩渦攪動起的渦流中,被他操控的黑色物質在他腦海里泛起金色,隨著漩渦圈數增加,金色被逐漸稀釋,最終變成了一根細若髮絲的金線。
他的意志順著金線潛入漩渦看清了裡面的全貌,那是一隻黑蛇,一隻粗壯如蟒的巨蛇,它的身體若隱若現,但唯有腦袋一直清晰可見。
看來它的狀態也相當得不穩定,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它才會瘋狂吸納周圍的物質來豐富自己的軀體。
可問題是:它已經有這麼龐大的軀體了,難道這還不夠嗎?它到底想要達到什麼樣的地步?
李恩一邊想著,一邊還要提防著周圍的黑色物質朝自己湧來。
忽然間黑色的物質驟然停止了運動,黑蛇轉過腦袋看著承載著李恩意志的那一縷金線,它停下了,漩渦也跟著驟然停止,它如臨大敵。
「被發現了?」
李恩眉頭緊鎖,忽然間周圍所有的黑色物質朝他湧來,他的身邊瞬間堆起一道環繞著自身的圓形斜坡。
他將意志轉移回來,緊接著對著自己的安全區域猛地發力,硬生生再將安全區域擴大幾倍,周圍所有黑色物質一瞬間,如同水波般被自己推開,最後像液體一樣向四周散開。
然而就算如此,緊接著那條盤踞在黑色物質中心的巨蛇也會迅速收攏其餘的物質隨後像剛才那般再次向自己發出進攻。
李恩並不知道自己被接觸到了會不會也像被它吞噬的其他東西一樣成為黑色物質的一部分,所以……這是一場註定你死我活的較量,自己絕對不能被它觸碰到,還得想辦法扼殺掉它!
第二波浪潮朝著自己急速湧來,李恩在即將朝著安全區域靠近的一瞬間,將安全區域順勢向外推,成功將波浪消解了一部分,剩下一些雖然依舊朝自己湧來,但沒有跑多久就停下了。
「這是第二波,還會有多少次?不行我得想辦法主動出擊。」
李恩再次控制住外圍的一團黑色物質,順著波濤蔓延將它逐漸壓縮,成了一根橫跨被蔓延區域兩端的細長金絲,意志順著金絲遊走探查,依然沒有看見那隻巨蛇的蹤影。
「藏的夠深……你到底在哪裡……」
李恩表情有一些難看,長時間將意志花費在控制一條細長的靈性金絲上實在令人難以維持,時間一長,精力便開始潰散。
砰!
一團黑色物質在其他波浪的撞擊下越過安全區,重重地打在中間,李恩及時躲閃才沒有被觸碰,但就在這一個瞬間他維持了許久的金色絲線忽然斷開。
「該死!」
迫不得已,他只能將意志收回著重在自己身體周圍進行防護。
他先將差點打到自己的這一團黑色物質控制住,隨後將它緩慢地朝著外面驅離。
然而就在這個過程中,他卻意外地發現,這團黑色物質越往外走,居然在逐漸變少!
在被自己的意志控制住之後,它變成了靈性活躍的金色狀態,與此同時那些金色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團聚在自身周圍,而是緩慢地向外逸散,而這部分逸散的自然而然朝著最需要靈性的地方遊走去了:李恩腦海當中的那顆生命之樹。
這些靈性被吸收的速度非常之快,李恩驅動那套黑色物質也不過兩三秒,可是它居然消減了大半!剛想到這裡,這團黑色物質居然已經被完全消減,空氣中只剩下一抹正在朝自己湧來的金色靈性。
「完全消失了!」
與此同時,腦海里那顆生命之樹在一瞬間散發出光芒,但可惜並未完全恢復,10個明確的源質還處於黯淡的狀態。
李恩還是有點驚訝。
「為什麼?黑色的物質居然會變成純粹的靈性?上一次操控的時候,明明沒有這樣的情況,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反而出現了,這是為什麼?」
李恩看著那一團黑色物質最終消散的原點,那裡乾淨異常,連物質被分解後本該留存的以太痕跡都沒有。
「環境乾淨異常……環境乾淨……會自動驅離物質?這裡能留存得更多的是靈性?不過……靈性會被我吸收……」
李恩又環顧一周自己打造出來的這片安全區域,一個標準的圓環將所有黑色物質驅趕在範圍之外,中間空出來的是屬於自己的安全空間。
「圓形……空間……難道!」
李恩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圓形在神秘學當中象徵著潔淨空間,就像絕大多數的法陣和儀式需要在地上畫出一個大圓,這是一種充滿神秘學意味的象徵,象徵著一個獨立乾淨的空間,一個更適合施法和讓靈性遊蕩的空間,只有在這樣的空間之內,靈性、以太、各種神秘學符號才能展現出最原始的姿態。
「原來是這樣嘛……那倒還不錯,既然如此,那我可就算是有了對付你的辦法了。」
李恩深吸一口氣,緊接著竟然主動從圈外拽來一團黑色物質,隨後將圓形區域驟然擴大,那團進來的黑色物質被他牢牢定在原地,開始一點點消解……
圓圈外,那條隱藏起來的巨蛇似乎發現了這一情況,頓時也感到一陣驚慌,開始放大進攻的節奏,不同於之前一波接一波的波濤攻擊,這一次它直接連起三道波浪朝著圓形區域衝去。
李恩也注意到了,他將自己的意志輸送到圓圈外,圍繞著自己當下這片安全區域再次擴出九個小圓圈!
九個圓圈在外圍瘋狂擴張,同時吸納部分黑色物質進入中心區,被吸納其中的部分隨即被分解成了更多的靈性。
緊接著波浪襲來,將外圍的九個圓圈盡數掩埋,卻絲毫沒有傷及中間的安全區域。
「這下輪到你慌張了。」李恩洋洋得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