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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破碎

  黛莉雅跟著那黑影不斷往前。

  周圍的場景也一步步地在變化,唯一不變的是那層塗抹在整個世界上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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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過不管你想要幹什麼,我都絕對不會答應的。」

  【當然,倘若我能為你決定一些什麼,我又何必在這裡「苦口婆心」地勸告呢?】

  【你看,我們已經走得足夠遙遠,我們可以不聽命於任何人,甚至可以遠離物質的世界】

  黛莉雅抬頭看向四周,隨後憤怒地質詢:

  「你把我帶入這樣的幻境到底是為了什麼?就想讓我變成惡魔?」

  【從來都不是變成,而是回歸。這裡也從來都不是幻境,這就是你那熟悉的世界。怎麼?我將他的本質呈現在你的面前,你就認不出來了?看來你也不喜歡這樣的世界呀。】

  「不是幻境……那我現在是在……哪裡?」

  【哈哈……你也分不清啊,沒必要在意,根本就不重要,這世界也好,還是這世界上的人也好,真的有人在意你嗎?】

  【他也不過是將你當作自己的工具吧?在這個世界上你又有幾天當過真正的自己?】

  黛莉雅遲疑在了原地。

  她不想聽面前這道黑影說那些無意義的話,可自己已經徹底迷失了方向,如果這裡不是幻境的話,自己就已經離同伴們太遠了……

  他們能找到自己嗎?

  【我猜……你在想那些「同伴」會不會來找你,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痴心妄想!任務完成之後他們走的是那樣果斷,將你甩在身後,他們真的將你視為團隊一員了嗎?這值得深思。】

  「不,你住口,是我遠離了他們……」

  【對呀,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難道你也會後悔嗎?你本就與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的穿著他們的打扮,都不是你這個下層人能比的,你憑什麼覺得他們會重視你?】

  「你說的不對……」

  黛莉雅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被一塊石頭絆倒,隨後踉蹌著起身,她面前的場景赫然出現了一道路口。

  黑影就站在她的面前,像一個洋洋得意的勝者看著黛莉雅狼狽不堪的模樣,隨後忽然間發笑。

  【哈哈……你走得太遠了,顯然已經無法回頭,不如就這樣吧,地獄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在那之後,我們有更多的時間……】

  黛莉雅無視了它的話語,她閉上了眼睛,隨後從黑影的身上穿了過去,朝著岔路左側一步一步踉蹌著前進……

  與此同時。

  李恩以及另外三人很快便追了上來,一路上,李恩給他們講了什麼是【回歸之路】,以及黛莉雅是什麼時候陷入的這種狀態。

  他們一直跟在黛莉雅的身後,也始終沒有暴露自己的存在。

  梅因聽完了最後的解釋,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原來如此,所以老師的意思是,只能讓她自己解決,外部因素難以對她的心境產生決定性影響?」

  李恩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只能說很難,我已經試過給予她需要的幫助,可是她依舊處在黑化階段,看樣子我對她已經難以產生決定性影響了,接下來只能看她自己的了。」

  梅因將手指放在嘴角輕輕一抹,提出了耐人尋味的問題。

  「不過她為什麼會往城外跑呢?如果說源質的負面會針對她的內心做出攻擊,那難道城外有什麼與她負面有關的東西?」

  李恩愣了片刻,隨後對這樣的猜想繼續進行著挖掘,隨後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黛莉雅的父親,礦工科羅。

  家,永遠是一個未成熟的人心底最深沉的依靠。

  他抬起頭朝著遠處望去,城郊外數個巨型砂石山包將出城的道路一分為二,左側通向礦場右側則通向遠方。

  黛莉雅站在那道路中央,忽然間身體向左側偏移,她朝前走了兩步踉踉蹌蹌的……

  那黑影不斷出現在她的前方,試圖將她阻攔,可黛莉雅卻不管不顧一直往前走。

  【你這個笨蛋,到底想要走到哪裡去?你已經走得太遠了。你聽不懂嗎?】

  「遠?難道你也害怕我走得遠嗎?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嗎?」

  【哈?徒勞無功,沒人在乎你到底要走多遠,我只是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但看來你很執著,那我也不介意跟你奉陪到底】

  黑影的樣子忽然間扭曲了起來,變成了一個可怕的怪物,它忽然朝黛莉雅揮出爪子。

  黛莉雅變得如同被擊中了般滾飛出去幾米遠。

  一直握在手裡的左輪手槍,掉在了自己的面前。

  黛莉雅伸手去撿,那怪物卻一腳踩在手槍面前,嚇得她將手縮了回去。

  【害怕?這樣才對嘛,我還是對你太溫柔了。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那怪物緩慢彎下腰,將槍撿了起來隨後塞到黛莉雅手裡。

  黛莉雅也被它拉了起來。

  【現在朝我開槍,如果我沒有倒下,下一槍你可就要指向自己!】

  那怪物發出惡魔般的低語,似乎這個遊戲不容拒絕。

  黛莉雅呆愣在原地,並不打算聽它的話。

  「不,我不會跟你玩。」

  【你沒有選擇。】

  那怪物忽然提起黛莉雅握著槍的手,隨後替她按下扳機。

  黛莉雅雙手顫抖,這種情況似乎超出了她的預料,這傢伙居然能影響自己!

  頓時,黛莉雅舉著槍的時候,不由地顫抖了起來。

  【看,我沒有死,我也有讓你開槍的能力,現在輪到你了,別讓我親自動手】

  ……

  與此同時,李恩四人躲在遠處的一個小土坡後,他們忽然聽見槍聲,隨後意識到黛莉雅又開槍了。

  緊接著他們便發現,黛莉雅居然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這場景頓時將他們嚇出一身冷汗。

  李恩連忙詢問旁邊的三人:

  「莉卡槍裡面還有多少發子彈?」

  盧克迅速回應:「對付惡魔的時候用了兩發,後面她自己開了兩槍,現在她又開了兩槍?那應該一發子彈都沒有了」

  梅因忽然皺起了眉頭,向來表情充滿玩味的她,此刻忽然嚴肅了起來。

  「兩槍?可我怎麼感覺只聽見了一聲槍響?」

  四個人大眼瞪小眼,頓時陷入了惶恐。

  「你們……認真的?」李恩驚恐道。

  四個人迅速進行復盤,費勒和盧克都表示自己聽見了兩聲槍響,而梅因卻表示只聽見了一聲,至於李恩自己……根本給不出準確的答案。

  「那怎麼辦?萬一她真的對自己開槍怎麼辦?」

  費勒情緒激動,瞬時站了起來,想要衝上去奪走黛莉雅手邊的槍。

  「現在不能去!任何干擾因素都可能讓她產生誤判,萬一她向你開槍怎麼辦?你不僅害了自己也害了她!」

  李恩沒有任何的辦法,他只能想辦法將損害控制到最低。

  如果費勒因為上去幫忙而被處於混亂狀態下黛莉雅誤殺,她自己也難逃法律審判。

  可如果她最終選擇將槍對著自己,至少不會有額外的……傷亡。

  「你跟她在一起這麼久,最終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這樣?」梅因譏諷道。

  聽著梅因的話,李恩感覺到了一些諷刺的意味,是啊,自己這個老師太不稱職了,居然沒有把學生教好,陷入了這樣一個兩難的境地。

  可是他又能怎麼辦?

  俗話說得好「事在人為」,黛莉雅也是人啊,她會喜怒哀樂,自然也會恐懼和迷茫,這些都不是他人所能感同身受的。

  李恩緩緩開口,語氣平靜而又惋惜,就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呵……我能有什麼辦法。我只是人,又不是神。我可以開導她、教她,可我沒辦法代替她做選擇,她不是別人的傀儡,她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