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教師桑凱利斯可以給你提供不在場證明,是嗎?」
警局的隔間內,一個警察正在耐心地詢問,另一位則飛速地做著筆錄。
黛莉雅點了點頭。
上午的課程結束之後,她在辦公室接走了李恩。
緊接著她接收到警局的傳話,警察要求她到片區分屬的警署作筆錄,對這起案件進行更細緻的了解。
「那麼昨天晚上回去之後,你確定沒有丟任何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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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好吧,你可以回去了,在案件正式結果之前請不要離開學校。」
三個人同時站起身,黛莉雅扶了下自己腦袋上的帽子,隨後準備離開。
然後就在這時,一名警員慌張地跑了進來。
「盜竊案有進展了,我們抓到了兇手。」
三人同時被噎住,空氣里只剩下那名警員的喘息聲。
緊接著,黛莉雅跟著警員去了拘留室。
此刻那裡正關押一位慌張,無助的清潔工。
她正一邊啜泣,一邊辯解。
「我發誓我真沒有,我對著主發誓絕對沒有去碰裡面任何東西。」
這名清潔工是一位虔誠的教會信徒,偷雞摸狗這類行徑按理來說確實不該。
可是確實有多位目擊者的時間軸對照,確實表示她進入了被害者的房間,並進行了翻找。
「證據就在這裡,多位證人的目擊證詞,你也親口承認了,你確實在那個時候進去了,不是你還是誰?」
警員正對她進行著嚴厲的喝斥,試圖通過聲勢逼著她伏罪。
「被害者就在這裡,你有話自己跟她說吧。」
黛莉雅看著她一臉崩潰的模樣,頓時也感到一陣悲傷,況且也確實沒有造成什麼損失,她想要不就算了?
李恩在一開始便將這件事情定性為了邪教徒的後續行為,然而面前這位清潔工,她不僅沒有在事發後逃跑,還是一位虔誠的教會信徒。
這在身份和行為上都極為不對等。
如果她是邪教徒,那肯定是一位墮落者,墮落者是無法在教會那種神聖氛圍中久留的。
李恩隨即打算用一個問題來推動這件事結束。
「你問警員,有她最近出入教會的記錄嗎?」
黛莉雅嘴唇微動,隨後問出了這個問題:
「那個,我想知道她最近有去過教會嗎?」
負責審問的警員立刻從筆錄底端拿出一張表格,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教會的進出登記。
「跟最近的教會核對過,她確實天天都去,就連事發當天上午也去過。但這有什麼關係?一些心裡有鬼的傢伙也會去教會禱告。」
黛莉雅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後退兩步,隨後對著牆壁小聲地詢問李恩該怎麼辦。
李恩沉重地呼了一口氣,能運用的線索極小,想要找到真正的始作俑者其實已經不能抱太大的希望了。
「再問一個問題吧,如果沒有這件事情就暫時算了。你問:那天有沒有接觸過什麼人,最好是她平日裡沒有見過的。」
問題問出之後,清潔工抓耳撓腮,一時間拿不定主意,正當他們打算放棄的時候,她說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話。
「我確實沒有遇到,但是我夢到過一個人,那個人我沒見過,他就像是教會說的邪教徒,他朝我走來,然後對我……」
說著,做筆錄的警員忽然笑了。
隨後臉色一沉,帶著一些憤怒。
「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們在說什麼!誰關心你做什麼夢!」
清潔工被嚇得立刻低下了頭,隨即緘默不言。
黛莉雅緩慢走到柵欄邊,隨後用柔弱的聲音安撫道:
「阿姨您說吧,我相信你說的話。」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面前的少女,最後又看了一下一旁的警員。
警員已經對這場審問沒有了耐心,只想快速將它結束,旋即將腦袋別過一邊,讓她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這位小姐,我真的沒有對你們的房間做什麼,我也沒有偷任何東西……」
「嗯,我知道。你要不要再說說那個夢,我對那個很感興趣。」
「夢裡那個人……好吧,其實我也不清楚是一個還是幾個,我本來夢到自己在家裡,忽然間出現在了一個工廠,那個地方我有點印象,以前是教會的沃米特紡織工廠,我跟著教會的傳教士去參觀過。」
「沃米特紡織工廠?你夢到了這個地方?」
「嗯。」
「好吧,謝謝你。警員先生,確實不是這位阿姨做的,把她放了吧。」
警員單挑著眉,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她。
「你確定?要不你再問問你的那位室友?現在你把她放了,這個案件也就結束了。」
「嗯,我會去跟她交代。」
警局內部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愁容,黛莉雅簽字畫押之後,這件事情結束了。
不過,對李恩來說,這件事情才剛剛開始。
「好了,現在我們已經得到了重要的線索,可能是一個,甚至可能多個邪教徒在沃米特紡織工廠。」
兩人緩慢走出警局的大門,然後就在門口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他在門口吞雲吐霧,隨後一臉愁容地四處觀望。
「桑凱利斯老師?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桑凱利斯一把掐斷香菸,隨後回過頭來對著她一臉壞笑。
「學生發生的事情,導師當然需要出面了解情況。」
「導師?」
「是的,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導師。行了,換個話題吧,有什麼進展嗎?」
桑凱利斯這句話不是問黛莉雅的,他直勾勾地看著頭上的那頂帽子。
李恩將夢和紡織工廠的事情說了出來。
桑凱利斯閉上眼吸了一口涼氣。
「沃米特紡織工廠……真是玩得一手燈下黑。」
教授臉上浮現著一股憤怒之色,他狠狠地將那根菸頭扔在地上,隨後用腳踩了兩下。
「沃米特企業本身是屬於教會的附屬企業,並不在黃金會的管轄範圍內,這個工廠兩年前廢棄了,就在學校附近,負責善後的也是教會,沒想到居然被鑽了空子。」
「我打算和莉卡去那裡探查一下。」
「不,莉卡實力還不夠,幫不上什麼忙。那裡很可能有拜夜會教徒,我帶你去,順便還可以抓一下教會的把柄。」
說著,他露出一抹奸笑。
三大組織雖然都是國家的神秘學支柱,但是明里暗裡的爭鬥依舊少不了。
緊接著,桑凱利斯一把將黛莉雅頭頂的帽子摘了下來,黛莉雅猝不及防,沒有躲過,還不等她抗拒,他就已經拍案決定。
「就這麼定了,快回學校去吧。」
「可……老師,這是一頂女士帽子。」
桑凱利斯嘴角泛起一絲邪笑,隨後他對著帽子撒下一抹深紅色的粉末,帽子的形制忽然改變。
變成了一頂男士紳士禮帽。
「現在沒問題了。」
說罷,他離開了,時間刻不容緩,以至於他根本沒看見黛莉雅臉上那股無力的悲傷。
「我……我幫不上忙嗎?」
她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