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與……惡魔？」
黛莉雅聲音逐漸低了下去，她又說：「我聽傳教士們說過，天上的天使與地獄裡邪惡的惡魔是永世不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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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李恩接著說道：
「天使的符號往往是金色、眼睛、翅膀；而惡魔則是血污、腐敗、扭曲。」
黛莉雅聽著他的話，又不自覺地將頭抬起來，看著那些彩繪玻璃。
零散的金色如同血絲遍布其中，還有組裝起來的畸形眼睛和翅膀。
緊接著，她又想到了地上那些扭曲的圖案……
「上面的圖案像天使，下面的像……惡魔。」
「沒錯，就是這樣。惡魔與天使之間的便是凡世，你看周圍的空間很黑，你看到了惡魔，你還看到了天使，你是因為什麼害怕？」
黛莉雅緊張地抿了抿嘴唇，「因為……這些圖案很嚇人，而且我又只有一個人在這裡，還有那些黑色的地方讓我覺得毛骨悚然。」
「恐懼來自未知。」李恩說道：「頭頂的那個圖案，你應該熟悉。」
「嗯，卡巴拉生命之樹。」黛莉雅弱弱地回應。
李恩接著說道：
「它對於神秘學的意義就是照亮恐懼迷霧的火光。你恐懼，這很正常，可如果你的恐懼大於了你嚮往光明的勇氣，那麼你就墮入了黑暗，你就成了惡魔的一員。」
「正因如此，你的腳下是惡魔，你離惡魔的距離無限接近零，因此你也會對那些天使感到害怕，也更不會注意到頭頂上那個圖案，便是解決你心中所有困惑的鑰匙。」
「所以人類需要神秘學。神秘學是探索神秘的學科，我們誕生於未知，我們探索未知，我們撕下未知的偽裝告訴同胞：如何遠離惡魔如何成為天使。」
「我們在未知當中摸索出一條道路，它將我們帶上一條神聖的道路，通往天上未知的神國。」
「這條道路有22條路徑，有10個連接點，我們稱之為【回歸之路】——偉大的卡巴拉生命之樹。」
「而這整個空間都在告訴你：神秘學的意義。」
李恩又想起了他當時課堂上的那個回答。
其實，如果他當時再在那個答案後面加一句話，就可能會點醒當場的所有人。
可是自己沒有那麼做。
那一刻的自己仗著自認為有知識，便浮現出了一絲傲慢。
傲慢和恐懼一樣，同樣會將人拉入惡魔一側。
所以惡魔從不動手，人類自己便會踏入地獄。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這是神秘學的治理名言，強調的是宏觀與微觀之間存在相似。」
李恩緩慢說道。
「所以說，這個空間就是人類初次面臨神秘學的縮影，對嗎？宏觀與微觀之間存在相似……我是不是可以將這個房間看成一個……宇宙？」
「呵……」李恩發出一聲放鬆身心的笑。
「誒？我說錯了嗎？」
黛莉雅話語逐漸變得堅定，沒有之前的擰巴和恐懼了。
李恩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這也意味著：她擁有著克服自身負面品質的能力，這就是神秘學所需要的，這就是這場考核的意義。
「不，你說對了，我相信你能寫出滿分的答卷。」
「我似乎知道該怎麼寫了，但是亞·赫威先生，你太高看我了，我都不確定能不能過。」
李恩沒有再回話，因為他知道，這場考試到現在為止，她能不能寫出什麼東西已經不重要了。
「亞·赫威先生，謝謝你，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是我應該謝謝你。」
說完，李恩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此時此刻，李恩腦海里閃過一絲絲的異樣。
【尼菲希】層面生命之樹上的源質【王冠】在這一個瞬間，忽然閃亮。
它很快又熄滅了，呈現出與周圍其他源質截然不同的形態——半透明。
李恩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心，他忽然覺得腦海里的那些知識並沒有給他與眾不同的身份，知識不是自己的全部。
他抖了抖身子，隨後不再思考這些問題。
他今天很開心。
很快，黛莉雅便在信紙上寫滿了內容。
她將羽毛筆放回墨瓶，隨後輕輕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信紙四處觀望。
這時，帶她進來的那個女人從一個角落緩慢走了出來，一邊走她還一邊鼓著掌。
「恭喜你通過了考核，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入門級成員了？」
「啊？可是老師？您還沒有看過我寫的內容。」
「那不重要孩子，神秘學向來注重的是體驗，以及內心的改變，紙上的內容是給那些看不出改變的人準備的。」
女人將他手中的信紙拿了過來，隨後揉成團，當她再次打開手心的時候，紙團不見了。
「你是滿分。」
女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
「你想想看，你剛進來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而你現在面對著我說話的時候，又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黛莉雅細細回想，她倒是沒太注意自己的心路歷程，只覺得有一瞬間自己內心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抹去了。
隨後她便覺得無比通透，周圍原本壓抑到讓她想哭的氛圍也一下子消失了。
「這就是體驗，我們每個人內心都有這樣的「恐懼」，克服它們，這才是成為神秘學者的第一步，有朝一日你克服了心中的所有「恐懼」，你將真正了解到自己的意義，你的人生也更加圓滿，就像那人人求而不得的黃金。而現在，你已經邁出那一步了，所以你不需要用那張紙來證明自己。」
黛莉雅臉上逐漸浮現出喜悅的神色，她立馬朝著面前的女人鞠了一躬，「謝謝老師。」
「歡迎加入黃金會，孩子。你是今天的第四位，也是我們本學期新生當中的第四位。」
「第四位……」黛莉雅被她說的這句話吸引到了，也就是說在她之前還有人提前就知道了，並且來了這裡？
想到這裡，黛莉雅忽然記起今天早上自己那位富有的舍友跟她說的話。
她說：「講座遊園會確實很有意義，可我更想去追求能讓我生命綻放光彩的事情，能讓我感覺到自我意義的事情。」
起初她還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但結合著剛才老師跟她說的話，她忽然有些理解了。
女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後便要帶她去見見她前面那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