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和信仰不是萬能的。
在場的人略顯苦澀的咀嚼著這句話。
比其他人都明白其中內情的莫蘭，更是心情複雜。
近千金幣的神術輪不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新發現的價格不高的希望，也未嘗不是一種飲鳩止渴。
血療，從來都不是什麼萬能的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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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伊桑妹妹的先天性心臟病，血療並不能從根本上糾正和修復先天上的畸形，它沒有那種強大的能力。
它只不過是以一種透支生命力的另類代償方式，強行提高了身體器官的性能和耐受，短時間的彌補了身體上的缺口。
而來自「上位者之血」中肉眼不可見的「精靈」在透支生命力的同時，還會帶來一種瘋狂的獸性。
如果使用者承受不住這種獸性，或是渴望這股力量沉醉其中，都會無可避免的走向扭曲和獸化。
到最後死亡和獸化到底哪個會先來，沒有人能夠說得清。
莫蘭不知道來到這個世界的，治癒會背後的「古神」，為了生存（不被善神集體碾死）能做到（避免大規模獸化）什麼程度。
但……他並不持樂觀態度。
「拿錢也就算了，可你們為什麼還要偷屍體？」
莫蘭再次問道。
「研究！」
伊桑毫不猶豫的說道。
研究？
莫蘭沒想到自己在一個普通人的嘴裡聽到這個詞。
「我是一個醫師學徒，幫老師救人的時候，見過很多扭曲變異的肢體和身體器官。我知道我妹妹的心臟是天生的問題，也就是牧師大人們嘴裡的『背負著難以糾正的錯誤』。
既然現在血療能做到牧師大人做不到的事情，短時間內使我妹妹像正常人一樣，也就是短時間內糾正這個錯誤。
那我是不是就能通過研究屍體，找到人應該是什麼樣的，正確的答案。
然後想辦法用更貴更高等級的血療，照著『正確的答案』，徹底的治好我妹妹身上的錯誤？！」
「……」
莫蘭張大了嘴，極為少見的陷入了震驚。
見鬼的，他竟然在劍與魔法的世界，見到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出現的生命科學先驅？
見鬼的，這麼一個不是法師的普通人，竟然想到了一種利用超自然手段，來輔助治療先天畸形的方向？
更見鬼的是，這個方向，在受過高等教育的莫蘭眼中，竟然有很大的概率能走得通？
畢竟那群瘋狂的法師連克隆自己，然後進行靈魂轉移都能做到。（死靈系九環法術【靜滯克隆術】）
那利用降級的類似效果的手段，定向修正畸形器官，或是直接克隆正常器官後進行移植，為什麼做不到？
如果能夠研究出來，絕對是能夠改變世界的技術，惠及不知道多少的平民……
要知道最低級的血療才10銀幣一瓶！
「見鬼，我竟然感覺你說的很有道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你了。」
莫蘭看了一眼滿臉迷茫，一副「他在說什麼」表情的莉娜，頓時熄了和她討論的想法。
「你能聽的懂？」
伊桑驚喜的看著莫蘭，「我和包括老師在內的很多人都說過這個想法，他們都說我是在異想天開，甚至還有人說我是在瀆神！」
莫蘭瞅了眼自己的智力屬性，感覺自己的智商遭到了懷疑：
「那是你找錯了商量的人。如果和你討論的是一個足夠高級的法師，對方一定會說你是個天才，並且收你為學徒……」
嗯，莫蘭感覺這年輕人的智力絕對不低，極大概率是一個因為沒有條件而被埋沒了的法師種子。
也不知道現在再去學習晚不晚。
「所以莫蘭，你到底準備怎麼處理他們？任務怎麼辦？」
莉娜捅了捅莫蘭的肩膀，問出了現在最關鍵的問題。
要怎麼辦呢？
放棄任務獎勵，放這兩人一次？那怎麼懲罰，怎麼防止他們以後再做這種「邪惡」的事？
甚至要不要額外幫這小子一下，給他找個老師，看能不能推動技術的出現？
亦或者是簡單粗暴的直接把他們交給治安官？
可是治安官能意識到伊桑，以及這項技術的價值嗎？會不會把這兩人直接掛到絞刑架上？
他們還罪不至此。
「你別急，讓我好好想想……」
莫蘭頭疼了拍著腦門，房間裡的兩名罪犯也滿臉緊張的等待著他的宣判。
突然，莫蘭的耳朵一動，隱約間他好像聽到了挖土的聲音，從墓園內部傳來。
「你們還有其他的同夥嗎？」
示意莉娜熄掉【光亮術】的同時，莫蘭看向兩人鄭重的問道。
「額，這位冒險者大人……」
「說實話，你騙不了我。」
伊桑的表情一滯，嘴唇蠕動兩下，最後還是放棄了抵抗。
「還有一個同夥，不過他沒有參與盜墓，只是幫我們處理屍體，和出手陪葬品……」
「銷贓也算參與！」
莫蘭表情嚴肅了幾分，「所以也就是說，那個人不會來墓園幫你們挖墳。」
「是的！」
「老巴頓，你剛才提到的其他情況，是指有人會和你們搶生意嗎？」
老巴頓瞬間睜大了眼睛，臉上頓時爬滿驚恐。
他顫顫巍巍的一份手指，面帶詢問的表情，指向墓園深處的方向。
「沒錯。」
莫蘭肯定了老巴頓的猜測。
「大人……還記得你問我的時候，我回答說即便聽到了動靜，也不會出去看嗎？」
老巴頓嘴唇顫抖，咽了口口水。
「我們只動手了四次，其餘的都是那……東西乾的。主要因為害怕事情鬧大，導致我們幹的事情被人發現。所以我總會在第二天早上，把它吃剩下的殘肢……再埋回土裡！」
很好，現在弄明白了。
他說為什麼會有怪異的負能量殘留，卻沒有吃剩下的殘肢和食屍鬼的痕跡。
原來是有做賊心虛的內部人員，主動的清理現場，幫食屍鬼進行掩飾！
而食屍鬼沒有襲擊老巴頓的原因也是這個。
擁有一定智力的食屍鬼，當然不會主動襲擊會幫它們遮掩的幫手。
一頓飽和頓頓飽，它們還是分得清的！
給莉娜示意一下，莫蘭就悄悄打開門摸了出去。
隨後他就看到墓地里，一個渾身蒼白灰青的佝僂怪物，正在冰冷的月光下大口撕咬著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