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絲在紙上寫好了瑞安的居物坐標。
每個非凡者的居屋坐標,隨著魂火壯大,靈魂與居屋的聯繫越發緊密,會自動浮現在心間。
如今羅蒙還沒辦法完整感應到居屋坐標。
但是作為靈魂已無限接近執火級的非凡者,瑞安對居屋的坐標能感知得很清晰。
伊莉絲也自然知曉。
那是一串很複雜的神秘學字符。
由各種細小的字符組成,需要特定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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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標有很多種書寫方式,羅蒙只能確定,這一串坐標,並非是用星象學的知識來書寫和解讀。
不過現在,不需要做解讀。
羅蒙在莎草紙上面,寫好鍊金方程,然後填入居屋坐標,又寫上石頭的煉成物符號。
他現在手中掌握的煉成物符號有兩個。
靈幻草、石頭。
此刻整個鍊金方程,指向的便是「瑞安居屋內的石頭」,方程最大的好處,就是材料限定寬泛。
換而言之。
通過這個煉成陣,羅蒙能把現實中一些具有價值的東西,轉化到帷幕之後。
「這樣就可以了嗎?」
伊莉絲看著地上攤開的那一大張莎草紙。
上面畫滿了線條、圖案和符號,只是看一眼,伊莉絲便感覺頭昏腦漲。
好複雜!
根本看不明白!
「可以了,這種逆向煉成陣,並不是很複雜。
它的難點在於煉成時大量靈魂力、精神的消耗,比如這幾條迴路,引導以太的時候要極其細微的操縱……」羅蒙耐心解釋。
伊莉絲嚴肅點頭。
她一句沒聽懂,但努力裝著聽懂的樣子,不能被小看。
「接下來,我要開始煉成了。
煉成時不要分散我的注意力,避免煉成失敗。」
羅蒙告誡一聲,隨後體內的以太行星模型便開始運轉。
平日裡被截留在身軀內的以太,此刻盡數湧出,順著煉成陣的線路遊走。
莎草紙發出嘩嘩的響動聲。
羅蒙低估了逆向煉成的精神消耗。
他感覺就像是身體被接上了一根大水管,以太、靈魂力、精神力不斷被抽出。
入門級的非凡者,還是太勉強了。
但隨著時間推移,煉成陣中心的【寄影絲】瓶子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塊石頭。
轟隆!
巨石重重砸在地板上,讓整個樓層都抖動了一下。
一時間煙塵四起。
理髮店一樓的愛德華被嚇得差點跳起來。
「出現了一些意外,煉成陣上沒有嚴格限定數量轉化……」
羅蒙立刻改良煉成陣。
伊莉絲則叫來著樓下的剃刀幫成員,把這塊石頭搬走。
有了前一次的經驗。
第二次的煉成順利又輕鬆。
兩人通過冥想,再度來到瑞安的居屋,其房屋頂上的魂火更加暗淡。
【寄影絲】和【黑液】,都在居屋的地面。
伊莉絲重重鬆了一口氣。
成功了!
她心中泛起希望。
「今晚做不了手術,我的靈魂力消耗得太嚴重。」
羅蒙此刻耳邊都在嗡鳴。
這是靈魂力透支的表現,需要充足睡眠恢復。
……
休息一晚後。
兩人正式開始手術準備。
瑞安居屋內,羅蒙把【寄影絲】和【黑液】擺放在瑞安靈魂的前面,伊莉絲站在旁邊,緊張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
相較於軀體。
靈魂的情緒更容易表達。
羅蒙的靈魂體如今還是不斷冒出霧氣的朦朧氣態,能勉強維持人形,伊莉絲要好一些,但也是半氣半液的情況。
「集中注意力,等會我縫合時,你需要在他的傷口上,不斷傾倒黑液。」
羅蒙沒辦法縫合傷口的同時,同時以黑液填補他的靈魂。
需要一個助手來做。
伊莉絲點頭:「好,我不會失誤的!」
「我也覺得,這個活很輕鬆。」
羅蒙開始集中注意力,心中默念阿傑爾教授給予的口訣。
這是一種心理暗示,也是一種修煉精神、靈魂力的方法。
屬於是另類的冥想。
讓靈魂力凝聚成針,變得更加鋒銳。
漸漸的。
羅蒙靈魂的手指上,那些不斷向四周擴散的黑氣,逐漸收攏,最後漸漸匯聚,真正的變成了一根長針。
一邊的伊莉絲看呆了。
成為執火者前,靈魂力總是會外泄的,非凡者很難控制靈魂力的形態,不斷從靈魂上逸散出的黑氣就是表現。
羅蒙此刻的感覺還好。
做到這一步,有點困難,但不多。
主要是因為有洞察技能提供的極度專注力,藉助阿傑爾教授的口訣,讓這件事從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接下來。
羅蒙拿起寄影絲,從針孔內穿過,刺向瑞安的靈魂。
堅硬的觸感傳來,就像是刺在一塊石頭上。
他的靈魂太過凝實!
羅蒙慢慢用力,終於刺穿了靈魂體,隨後快速穿過,縫合。
這種縫合,對靈魂而言,本來就是二次傷害。
所以在針頭刺入的傷口處,瑞安的靈魂力不斷湧出來,甚至潰散的趨勢極速增加。
伊莉絲沒有掉鏈子。
她拿起瓶子,把其中的黑液,倒向傷口處。
霎時間。
靈魂穩定下來。
羅蒙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寄影絲的妙用在此刻體現出來。
普通的針線,不可能縫上靈魂,因為它會變化、會潰散,就像用針線縫空氣一樣,不可能成功。
然而寄影絲刺破靈魂表面後,卻實實在在接觸到了靈魂,同時還觸發了增生的特性。
增生不算快。
但剛好,分裂出來的寄影絲,能拉住傷口處靈魂的潰散。
靈魂緩慢崩解、又被寄影絲拉回,隨後又掙斷寄影絲。
潰散、重組……
傷口處像是在拉鋸戰,詭異形成了平衡!
這樣的情況下,倒入黑液,就能讓靈魂的狀態更加穩定,不再惡化!
第一個想出用這種材料縫合靈魂的人,真是個天才。
這就是【醫者】的知識,羅蒙像是見到了新大陸。
很快,最大的一條傷口被縫合好。
伊莉絲站在旁邊,興奮激動的情緒幾乎難以壓制。
可看到羅蒙一臉認真,馬不停蹄開始下一條傷口的縫合,她當即安靜下來,心中升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是以前,她二十年的人生中,都未曾有過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