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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鄰居和同學

  凡妮爾是名中年婦女,身體纖細,臉上常年帶著病態的蒼白,時常咳嗽不斷,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可半夜她的聲音總是很大,時常影響前身本就不好的睡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面對體重兩倍於她,在周遭惡名遠播的房東瑪格麗,凡妮爾慌亂無措的低下頭。

  房間裡鑽出一位穿著短褲的中年男人,滿身酒氣和汗臭,眼神窘迫,用衣服半遮著臉從旁邊的樓梯匆匆離開。

  凡妮爾漲紅了臉,小聲辯解:「瑪格麗太太,我一個人要負擔孩子的學費和生活……」

  「所以我才允許你晚上做生意,但白天不行。」

  房東瑪格麗的聲線依舊咆哮著。

  見凡妮爾不再回答,她目光掃向旁邊,戰火轉移:「小羅蒙,這麼濃的止痛酊的味道,你能活到日出簡直是個奇蹟。」

  「瑪格麗太太,我感覺自己的狀態很好。而且你應該期盼我活久一些,這樣才可以把拖欠的房租還清。」羅蒙隨口回答道。

  他現在時間緊迫,必須抓緊搶到盥洗室的位置,把身上被止痛酊醃入肉的氣味洗掉。

  否則帶著這樣一身氣味去上課,他可能會被阿傑爾教授當場解剖。

  二樓四戶租客共用一間盥洗室,每天清晨都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看著羅蒙匆匆離去背影,瑪格麗張了張嘴,習慣性的譏諷卻沒說出口。

  今天這傢伙有點奇怪,沒有像往日那般唯唯諾諾,愁容滿布的臉上,也罕見出現了一絲輕鬆。

  「見鬼,該不會吃止痛酊把腦子吃壞了?」

  瑪格麗小聲嘀咕一句,看向旁邊的凡妮爾:「趕緊把你這幅模樣收拾好。」

  ……

  簡單沖洗全身,換上乾淨衣物,羅蒙對自己的新容貌有了大致了解。

  十九歲,偏黑色的頭髮,眼眸淺灰,長相不錯,但不是那種一眼就讓人記住的類型。

  沒有多餘的時間耽擱,風風火火趕下樓。

  這棟三層的老式磚瓦樓服役多年,生命早就如風中殘燭,每次上下樓梯都會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

  配合一樓理髮店內客人的慘叫聲,構成了一副極其動人的交響樂。

  理髮師愛德華先生手中拿著一把短鐵鉗,吃力按著那位在椅子上叫喚的男人,滿頭大汗的念叨著:「別害怕,我的動作很快,一點都不痛。你這顆壞牙不拔掉,周圍所有的牙齒都會爛掉。」

  他眼角餘光瞥見羅蒙,連忙求援:「小羅蒙,來幫我把這位客人按住,你會到一份美味的小麥麵包。」

  「愛德華叔叔,今天不行,我要來不及趕校車了。」

  羅蒙連忙拒絕,為那名坐在椅子上流血不止的客人默哀了兩秒。

  愛德華,剃刀巷最出色的理髮師兼職放血醫生。

  業務範圍廣闊,包括但不限於理髮、拔牙、放血、截肢……

  行醫多年,只弄出過幾條人命,如今能全須全尾的活著,足以證明業務能力超群,深受剃刀巷街坊鄰居信任。

  畢竟有名言曰,醫生醫死的人越多,醫術就越高明。

  ……

  羅蒙緊趕慢趕,躲過路上的泥坑、碎石和不明黑色糊狀物,總算登上皇家醫學院的大頭校車。

  校車噴薄的蒸汽引擎不斷冒出霧氣,遠方工廠一根根高聳的煙囪內噴出濃煙,碼頭的汽笛聲迴蕩在空氣中,伴著貝雷帽報童的吆喝:

  《大氣委員會將著力治理奧克蒙德遠郊的環境,以確保不會出現兩個頭的綿羊和六條腿的郊狼》

  《上議院通過了『成立理髮師醫生協會』的草案,理髮師將有機會擁有行醫執照》

  《三十歲議員離婚後淨身出戶,但其妻子哭訴並未獲得一分財產,這些年工作所得都用於償還丈夫的學貸》

  車窗兩邊的景色不斷後退。

  不管是路邊的房屋還是行人,都像是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麻木而灰暗。

  直到駛入皇家醫學院所在的貴族區,那種沉悶壓抑的氣氛驟然消失。

  道路兩邊精心打理的綠植和建築考究的房屋,讓人像是從黑白的世界陡然切換成了彩色。

  學院的大門古樸而典雅。

  旁邊的石牆上,雕刻著白色盾牌樣式、中間以紅色聖十字為主的校徽。

  下方則是那句聞名的、以拉丁文書寫的校訓:Non est vivere sed valere vita,生活並非僅在於活著,而在於活得精彩。

  上午是阿傑爾教授的解剖課。

  羅蒙來到教室時,已經有不少學生坐在裡面。

  並沒有喜聞樂見的霸凌環節,這些衣著光鮮、出身不凡少爺小姐們,完全把他當成了空氣。

  和貧民打交道,反而會被圈子裡其他人恥笑和霸凌。

  你們才是挑戰者...

  友善和睦的同學關係讓羅蒙心中輕鬆。

  他來到教室最後排靠窗位置坐下。

  相隔一條走廊的課桌上,帶著粗框眼鏡的金髮少女正在對付《解剖精講》。

  少女的額頭布滿汗珠、面紅耳赤,擦得蹭亮的黑色小皮鞋不斷在地面點著,發出砰砰的聲音。

  見到羅蒙,她像是遇到了救星:「羅蒙,你這段時間回去練習解剖了嗎?」

  他在腦海中輕鬆找到了這張精緻面容對應的信息。

  艾琳·卡梅倫,來自奧克蒙德聞名的卡梅倫家族,放在皇家醫學院這種地方,也是血統存正的上等人。

  羅蒙和她產生交集的原因,除了兩人座位相近之外,還有某些科目的學習成績也屬於同一水準,是難得的臥龍鳳雛,頗有英雄惜英雄之感。

  「艾琳大小姐,你覺得我有閒錢去購買三銀幣一隻的實驗白鼠嗎?那可是我半個月的生活費。」

  「哎,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太笨了,就算每天練習,也解剖不好……」她滿臉愁容,從抽屜里拿出一盒香軟的椰蓉麵包,分給羅蒙一半。

  艾琳心情不好的時候很喜歡吃東西。

  她的抽屜就跟百寶袋一樣,總能拿出許多稀奇古怪的美食,前身生活中所有的快樂,都是來自她的抽屜。

  歡樂時光總是短暫的。

  隨著阿傑爾教授步入教室,輕鬆的氛圍頓時消失。

  這位雙鬢微白的教授站在講台上,嚴肅目光掃向教室內每一位學生。

  「今天,我們繼續講解剖的意義。」

  阿傑爾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課題,以緩慢的語速說道:

  「學習解剖,並非是為了讓你們可以拿到一個好成績,而是讓你們從另外一個角度,觀察、了解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