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他的右臂因為失血過多而止不住地顫抖。
所以即便在如此近的距離,這一箭還是出乎他意料地射歪了。
飛箭並沒有命中那隻哥布林的頭部,而是從它的臉頰掠過,剜下來一大塊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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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
格羅夫內心一驚。
這麼多年以來引以為傲的箭術,竟然在這一刻出現了差池。
「嘎——」
受傷的哥布林捂臉哀嚎,臉上傳來的疼痛讓它愈加憤怒。
一箭射偏的格羅夫沒有片刻的猶豫,他抓住這珍貴的空檔,趕忙從口中取出最後一支箭矢,以最快的速度張弓搭箭。
「嗖——」
又是一發利箭飛出。
這一箭沒有方才的偏差,精準射中了那隻距他最近、臉頰帶傷的哥布林。
鋒利的箭頭生生鑽入哥布林的眼球,撕開內部的血肉,直直插在頭顱之上。
那隻哥布林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身體禁不住地向後倒去,四肢在地面上抽搐兩下後便沒了生息。
「來啊!一群綠皮雜碎!」
格羅夫抽出腰間的匕首,緊緊攥住。
其實在射出最後一發箭矢後,他早已沒了力氣,強烈的虛弱感湧向四肢百骸。
因為失血過多,腦袋都開始變得昏沉,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倒下。
但強大的求生欲望還在不斷地抨擊著他的軀體,仿佛要壓榨出最後一絲能量。
格羅夫方才驟然射出的箭矢和怒吼讓那些哥布林微微一怔。
但旋即,這些哥布林眼中流露出一抹興奮之色,嘴中也開始不斷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叫聲。
因為他們嗅到了一股虛弱的氣息,沒錯,眼前這名人類不過是外強中乾罷了。
突然,一隻體型稍大的哥布林率先暴起,舉著手中塗滿糞便的木矛向格羅夫猛然撲去。
完了,自己可能擋不下這一擊了。
此時的格羅夫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身體不聽使喚,根本做不出有效的反抗。
只能絕望地任那骯髒又惡臭的木矛在瞳孔中不斷放大。
「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黑色身影驀然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那人不知從哪裡突然閃現至他的面前,仿佛是憑空出現一般。
隨後,一柄黑色的短劍如砍瓜切菜般,將那隻快要臨至身前的哥布林右手利落切下。
「砰。」
惡臭的木矛驟然落地。
哥布林還沒來得及反應,另一柄黑劍已然從正面襲來,劍刃精準地划過它的喉嚨。
一道血線從那綠色的脖頸間浮現,隨後迅速擴大,緊接著,一顆神色木訥的頭顱應然落地。
「沒事吧大叔?」
黑衣男子用餘光瞥向他。
格羅夫這才看清這位黑衣男子的樣貌,是一個黑髮黑眸,長相俊秀的年輕人。
我這是……得救了?
格羅夫心中湧出劫後餘生的喜悅,但旋即他又開始為對方擔憂起來。
哥布林可不是野狗,雖然個體實力孱弱,但好歹也是實打實的魔物。
一隻可能成不了什麼氣候,但要是一群可就危險了,更別說他們手中還拿著粗製濫造、沾滿糞便的武器。
「你……你小心點。」格羅夫聲音沙啞地提醒道。
「不用擔心我,好好照顧自己吧,大叔。」
黑衣男子語氣平淡,他舉起右手的短劍,對著前方呆滯的哥布林揚了揚。
「來呀,一群雜種,正好試試我的近戰水平。」
其餘的哥布林被這突然間竄出來的人類驚到了。
但它們貧瘠的大腦根本沒有過多思考眼前這名人類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只是短短猶豫了一瞬,隨後便驟然變換攻擊目標,向那名黑衣男子衝去。
殺了我們的同伴,還敢挑釁我們?真是不知死活!
黑衣男子面無懼色,只是冷笑一聲,仿佛對哥布林做出的攻勢非常不屑。
他右腳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魅影欺入哥布林群中。
雙劍之上,黑色鬥氣流轉不息。
黑衣男子每揮動一次手中的短劍,就有一隻哥布林被一分為二。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哥布林的攻擊根本觸及不到他分毫。
短短几息之間,場上儼然只剩下了一隻哥布林。
在瞧見自己的同伴被這名黑衣男子,以駭人的速度屠殺殆盡後,最後那隻哥布林終於崩潰。
它趕忙掉頭,連滾帶爬地向樹林深處跑去,試圖逃離此地。
黑衣男子的動作卻是更快,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一般奔襲至那隻哥布林的身後。
劍尖從後方精準地刺入對方的後頸,貫穿了對方的喉嚨,從前方探出半寸。
那隻哥布林嘴巴一開一合,並未發出聲音,就雙腿一軟,撲倒於地,再沒動彈。
哥布林全殲!
「唉……這些哥布林實力太弱,根本沒有參考價值。」
黑衣男子拔出短劍無奈嘆氣,在哥布林的身上擦了擦劍身上的鮮血,感覺不是很滿意,索性直接掏出身上的粗布手巾進行擦拭。
此時,倚靠在橡樹上的格羅夫已經徹徹底底看呆了。
這個年輕人拿著兩把短劍,像割麥子一般收割了七隻哥布林。
而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短短几息之間。
他突然想起以前在酒館裡聽吟遊詩人講述過的奇聞軼事。
說有些高階職業者能以一敵百,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
他只當是個故事,圖個樂呵,畢竟他就算沒見過職業者戰鬥,也不相信會有那麼離譜。
可現在,他在瞧見這位黑衣年輕人的表現後,終於明白那些故事並非空穴來風。
職業者是真的強啊……
格羅夫內心感慨。
黑衣男子擦乾淨短劍,將其收回鞘中,轉身向凹坑走來。
「大叔,你哪裡受傷了,我這裡有止血散和恢復藥劑。」
黑衣男子關心道。
「不,不用了,我身體硬朗著呢。」
格羅夫回過神來,連忙擺手,那些東西都頗為珍貴,不是他一介普通獵戶能用得起的。
黑衣男子皺起眉頭,這個大叔語氣虛弱,嘴唇發紺,雖然擺手拒絕,但顯然是強裝著硬撐。
而且他又不瞎,對方的身上多處殷紅,目及之處就有好幾道駭人傷口,即便倚靠橡樹站得看似穩當,估計也撐不了多久就會倒下。
果不其然,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落下,格羅夫就雙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唉……」
柯林無奈嘆氣,都這樣了還裝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