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沉默了。
艾芙頻頻點頭。
特蕾莎聲音中帶著侷促:「可...可我並不想成為一個殘忍無情的人。」
「拒收難民的是我,特蕾莎小姐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希爾德笑了笑說道。
「就按你說的去做吧。」
艾芙帶著希爾德前往存放物資的營帳,簡單地取出一小部分衣物、武器、食物以及藥品。
他們來到營地西面聚集著一部分流民的地方。
希爾德推著單輪車,右手隱隱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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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的流民,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絲懷疑。
他問艾芙要了一瓶聖水放在單輪車上。
特蕾莎早已經來到這裡。
屏障外的難民擠在外面嘈雜地喊叫道。
「外面都是怪物,您可一定要救我們!」
「快放我們進去!」
「我們的命不是命了嗎?」
「非常抱歉...」特蕾莎低垂著眼帘,沮喪地說道,「我不能讓你們進來。我可以給你們一些物資。」
這句話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瞬間在難民群中激起千層浪。
一些人滿臉悲戚,聲音顫抖地訴說著:「我們怎麼活?」
憤怒與絕望的情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不少人揮舞著拳頭,朝著特蕾莎所在的方向,咬牙咒罵:「你這個狠心的傢伙,把我們害成這樣,你!你!還有你!你們都不得好死!」
有人默默流淚,有人眼神空洞,有人癱坐在地。
場面變得混亂不堪。
叫罵聲、哭聲交織在一起。
艾芙悄悄告訴希爾德:「這個陣列會排斥不具備同等屬性力量的東西。
除非對方是光屬性元靈師。
否則只有裡面的人能出去,進來只能通過殿下調動陣列打開護罩。
唉!殿下也承擔了很大的壓力。」
希爾德放下手中的單輪車,腳步急促地走到特蕾莎面前。
他舉起盛著聖水的瓶子,向著喧鬧的難民們潑灑而去。
難民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的一愣。
聖水一接觸到他們的皮膚。
那些村民身上,就像是被烈火焚燒般,冒出陣陣黑煙。
難民們的眼睛充血,嘴唇上翻,露出又長又尖的獠牙。
原本還在咒罵、哭泣的難民,發出尖銳的嘶吼。
希爾德冷靜地說道:「特蕾莎小姐您不必自責,他們都是偽裝成人的吸血鬼。」
一隻頭頂著白髮的吸血鬼推開同伴,張牙舞爪地沖向前,憤怒地咆哮:「你是怎麼看破的!」
希爾德嘴角微微上揚,沒有說話。
白髮吸血鬼非常惱火,發出一陣怒吼,作勢要撲向希爾德,卻被一道符文陣列形成的金色屏障擋下。
特蕾莎左手天使模樣的符文上旋轉著兩個圓環。
那枚金色的神啟符文變成穿著重鎧,騎著四翼獨角獸,手持長槍,背弓懸劍的圖案。
一把長弓出現在特蕾莎的手中,她直視著眼前的吸血鬼,周身散發著一股強大的氣場,向前踏一步。
特蕾莎輕輕拉弦,一道純淨耀眼的光芒迅速凝聚,化作一隻光箭。
「嗖」地一聲!
光箭如閃電划過雲顛般射向那隻白髮吸血鬼。
光箭所過之處留下一道璀璨的軌跡。
白髮吸血鬼察覺到危險,想要躲避,卻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光箭逼近。
光箭射中白髮吸血鬼的瞬間,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
光箭將吸血鬼擊飛,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石壁上。
石壁龜裂,碎石飛濺。
白髮吸血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上的傷口冒著黑煙,它展開一對蝙蝠骨翅迅速撤退。
除了這隻白髮吸血鬼外。
其餘的吸血鬼都是低階的生物。
在光箭射出的頃刻間化作了灰燼。
特蕾莎望著白霧。
白髮吸血鬼已經看不見蹤跡了。
她轉過身朝希爾德鄭重地感謝道。
「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就會把它們放了進來。」
希爾德:「特蕾莎小姐言重了。
我們只是提供建議,真正做出決斷,並且打退這些吸血鬼的人是您啊。」
特蕾莎漫不經心地看著瀰漫著霧氣的天空沒有說話。
她的眼睛,似是透過那厚重的霧氣,看到了更為遙遠的地方。
她的思緒飄到空無一人的村莊,來到了主城的街道,又走過鄉間的小路。
特蕾莎垂著臉。
沒有表情。
希爾德感覺到她內心的悲傷,輕輕走到她身邊,低聲問道:「殿下,怎麼了?」
「沒什麼。」特蕾莎微微搖頭,輕聲說,「我的屬性是光系。
克制邪惡生物。
那一箭用了六環的力量卻沒有殺死那隻白髮吸血鬼。」
特蕾莎並不是太過了解吸血鬼這種生物。
北方的城市很少能夠見到吸血鬼。
大多數由吸血鬼帶來的災難只會偶爾發生在南方。
她知道吸血鬼內部有著很多細緻的等級劃分。
但具體的等級是什麼,她不知道。
唯一能解釋的就是,那隻吸血鬼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北方對於一般吸血鬼眷族的定義。
日後會發生什麼,她並不知曉。
她的心中開始堅定一個想法:她不能出去。
營地里的一百多個人這麼信任她。
她不能就這樣放著他們自生自滅。
經歷這場鬧劇沒多久,很快就到了晚上。
天空中的白霧把月亮捂得嚴嚴實實的,唯有的幾點殘光也在惡魔召喚陣的映射下染上猩紅。
希爾德在睡夢中一段隱藏在過去的回憶襲來。
小時候,家中的爵位還沒有被削除。
父親作為卡拉爾大公的唯一繼承人,任職大公府內的文書官,平時也算很是忙碌。
母親的性格很跳脫,經常去「懲惡揚善」。
這就導致父親的工作量直接與母親的闖禍量掛鉤。
小時候母親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雙手合十,擺出一臉愧疚的模樣,說「下次再也不敢了」「那是他們有錯在先」之類的話。
對於照顧年幼的他,母親最好的照顧便是不照顧。
母親曾經親自下廚把整個大公府給燒了,她喜歡捉弄兒子來取樂。
父親買給他的玩具,全被母親搶走玩。
只留下一部分圖書供他閱讀。
起初,母親搶走他的玩具,他還會哭。
父親會批評母親。
可母親一被說就哭,讓父親常常陷入思索。
次數一多,父親也習慣了,笑著就過去了。
對於他的教育。
母親完全不關心。
父親一方面害怕他成為紈絝子弟,另一方面又怕母親欺負他。
便早早地給他找了很多老師。
學習諸如語言、修辭、幾何、文學、神學、哲學、法律、馬術、劍術等的課程。
他最討厭學到課程是幾何學。
每次聽到幾何學的知識。
他的額頭都會不自覺地被課桌吸引,深深地親吻桌面光滑的肌膚。
母親和父親有著很多不同。
希爾德曾經在母親的懷裡發現,母親的身體非常熱。
母親摟著他一起睡覺的時候。
她的睡姿很是奇怪,不停地跟他搶被子。
甚至還會流著口水,抱著他,用舌頭舔他側臉。
當然這些在睡覺時已經是好的情況。
最差的情況是母親一腳把他踹下床,他活生生哭了一晚,第二天被加班回來的父親交給女僕照顧。
母親的舌頭好似也和他不一樣。
上面布滿了細微的倒刺。
父親告訴他,他剛出生的時候,母親天天舔舐他的側臉。
一開始父親很害怕,父親還以為母親是把他當做了食物想要吃掉。
後來,母親也給父親解釋了過,這是她們一族已經刻在骨子裡的傳統習慣,這樣子做對後裔有著諸如可以傳遞信息促進血液循環之類的好處。
對了,母親最討厭銀製品以及大蒜,最喜歡吃血腸以及鵝肝……
過去的時光如白馬穿過雲霄。
希爾德在睡夢中隱隱約約聽到了警備的鳴笛聲。
住在營帳里,希爾德為了快速的反應從不脫去衣物。
他摸起地鋪邊上的劍,趕緊沖了出去。
獸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