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太陽高高地掛在天空上。
凱迪仕大公的城堡管家是一個戴著單片眼鏡、穿著褐色正裝的白髮老者,他抬起頭看著越來越大的光球,微微頷首道:「殿下回來了。看來我需要準備一些材料來修復屋頂。」
「嘭!」
那個光球撞穿頂樓,直直地墜落在城堡的側殿。
「額?特蕾莎小姐???」希爾德背灰塵嗆得咳嗽道。
「不要擔心,這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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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紫袍、樣貌英俊的金髮大叔推開門進入:「莎兒回來了?」
特蕾莎躲過了凱迪仕大公摸頭的大手,仰起臉,認真地說道:「我已經十八歲了。」
「十八歲了啊,時間過得真快。回來有什麼事情嗎?你身旁的小傢伙是?」
「爸爸,北境主城很快要爆發獸潮。」
管家從門外扛著材料走了進來,凱迪仕大公眯了眯眼道:「我們去裡面聊,這裡就交給科迪來收拾吧。麻煩你了科迪。」
「對不起,科迪爺爺又辛苦你了。」
「能為大公與殿下服務是我的榮幸。」
走到不遠的內閣,關上門,凱迪仕大公打了個響指,連串的藍色符文在門上浮動。
希爾德有些謹慎地後退幾步,凱迪仕大公笑道。
「小傢伙,不要擔心。這是隔絕陣列,可以防止被他人探知。
莎兒說說吧,發生了什麼事情。」
特蕾莎向凱迪仕大公講述了目前北境主城發生的事情,並希望他能夠出面救下整個主城。
凱迪仕大公全程笑著不說話,時不時打岔問特蕾莎想要吃什麼,有沒有看上新的衣服之類的閒話。
不停地插話讓特蕾莎小臉慢慢地紅漲了起來。
「莎兒,我決定你這次回來之後就別走了。」
「為什麼。」
「因為這裡才是你的家。」
特蕾莎轉過身,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凱迪仕大公無奈地搖了搖頭,細細打量希爾德:「名字。」
「希爾德。」
「姓氏呢?你的眼睛和長相讓我想起了兩個故友。」
希爾德心頭一緊:「我沒有姓氏只是一個流民。」
「流民?有意思,有意思。你和莎兒是什麼關係。」
「公主殿下給了我很多幫助,是值得我以死來回報的恩人。」
凱迪仕大公哈哈大笑起來:「有趣,你嘗試說說緣由,說不定我會勉為其難地出面,去幫你們救下北境主城。」
希爾德:「尊敬的大公。
我曾聽聞,一切行為都要服務於目的,軍事是政治的延續。大人是凱迪仕地區的領主,所擁有的財富與影響力集中於該地區。
如果去幫助北境主城其實哪怕是實行善事,也僅僅是對自身力量削弱的行為。
在北境主城,既然公主殿下已經回來了,那麼限制她的出行、死守邊境,便可保證領地以及公主殿下的安全。
可殿下的土地凱迪仕地區位於帝國中部偏北方,與北境接壤,距離北境主城並沒有太遠的距離。
北境的地貌以山原雪地為主,而這裡卻是肥沃的平原。
為何火災往往會燒毀一大片區域?那是因為隔壁房屋著火,勢必會連同周邊一起燃燒。
北境主城的破滅,魔獸在高聳的山地俯視低洼的平原。
撤退可以防守,前進可攻伐。
這似乎並不是值得期待的未來。
戰爭若是發生在凱迪仕地區,人民被傷害,農田被破壞。
戰爭、飢餓、瘟疫、死亡從不是一件事情,而是結伴同行。
人們常常說災難難以預測,我並不認為會是這樣的。
很多時候,有一隻巨大的野豬從前方奔馳,人們能看見,卻從不在意。
因為事情和自己沒有關係,就毫不關心。
卑微的我在貧窮的北境,早已聽說過凱迪仕大公的仁慈。
支援主城,不是為了征占,而是為了守護與正義,為了神與信仰。
還希望大人能夠細細思考,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這場戰爭都不會以沒有硝煙的形式進行。」
「把我都說困了。」凱迪仕大公解開了符文陣列,招呼著希爾德一起出去,「你可比莎兒聰明多了。」
兩人剛走出去,就看見了雙手背在身後、靠在牆邊低垂著頭的的特蕾莎。
凱迪仕大公趁機摸了兩下特蕾莎頭頂翹起的兩撮金髮,不急不慢地說道:「長高了啊。陪為父去吃點東西吧。」
「不想吃。」
「我提前讓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料理。」
「不去。」
「是放在酸菜里燉的那道豬肘。」
「……」
「希爾德,你也一起來吧。」
在餐桌上,凱迪仕大公喝了口紅酒,從懷中拿出一封信朝著特蕾莎甩了甩。
「北境公爵的伊格尼斯家族和我們凱迪仕家族有著千年的同盟友好關係。
現任的北境公爵私下裡也和我是好友。
前不久那傢伙在北境東面遇到了吸血鬼襲擊,現在在家裡躺了幾個月。
為了面子和領地的安定,他一直沒有把受傷的消息公開出來。
最近他給我來信,說他,總感覺有一股奇怪的氣息,看來應該是有黑暗力量潛入。
現在算上魔獸領主以及襲擊北境公爵的吸血鬼,北境並不安寧。
過段時間我會給北境公爵阿斯格回封信,邀請凱迪仕教堂主教一起去北境打獵。
至於你們兩人,先在城堡里住上一段時間吧。」
吃過飯後,作為管家的科迪老爺爺帶著希爾德在眾多客房中選一間來住。
「小傢伙,這件屋子朝陽比較暖和,你看怎麼樣。」
客房區有很多樓房,這個屋子雖然只是普通的客房,但已經遠比希爾德住的馬廄好上千百倍。
「謝謝,爺爺。就這間屋子了吧。」
「嗯。等一段時間,我會讓僕人來給你收拾一下。對了,如果大公和公主他們並沒有邀請你共進餐食,你來找我,我給你安排餐食。
我叫科迪,住在僕人區中間的小屋,如果有什麼麻煩隨時可以來找我。」
希爾德點了點頭。
這個年老的長者給他帶來的善意是很溫和的。
他想起自己現在還不會修煉。
甚至連自己的神啟符文都不知道具體的能力。
他不知道能不能拜託特蕾莎指導一下他,一邊思索,一邊向科迪問道。
「科迪爺爺,您知道公主殿下現在在哪裡嗎?」
「公主殿下?現在這個時間,我可以帶你去花園看看,這邊走。」
路上,他們遇到一個小女僕,科迪打發她去收拾客房。
他們很快就來到了花園,花園的田圃前有一個小木屋。
科迪走上去輕輕敲門:「殿下,您在嗎?」
見沒人,科迪繼續帶著希爾德往田圃走,科迪指了指身後的木屋說道:「這是公主殿下的私人畫室,殿下很喜歡一個人在那裡畫油畫。
殿下以前在凱迪仕主城區衛督城遮住面容擺攤賣過畫,唯一賣出去的一副還是大公偷偷派人買的。」
兩人一老一少,閒聊著,徒步來到花園。
金燦燦的花被風一吹就像是湖水般盪起層層漣漪。
希爾德聽著科迪嘮嗑,行走在田間小路上,不經意間他發現花園裡的花大多數都是向日葵。
午後的時光很是短暫。
清冽的風伴著柔和的光交融在一起。
落日的餘暉像是一匹金紗披在了特蕾莎的身上。
她躺在花園最中間,四周的向日葵都朝著她望去。
泥土染黑了向日葵的綠葉,染黑了向日葵的墨莖,染黑了向日葵的金葉,卻唯獨沒有染黑她純白色的衣裙。
希爾德輕聲呼喚道。
「殿下。」
「嗯?」特蕾莎揉著惺忪的眼睛,歪著臉,面無表情地問道。
「你們來幹什麼?」
希爾德:「公…特蕾莎小姐,我剛覺醒神啟符文還不知道它的能力是什麼,能不能拜託您教導一下我。」
「一起去訓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