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房間後,羅恩沒有選擇先回祭祀屋,而是徑直朝著菲奧娜所在的房間走去。
羅恩來到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很快,裡面便傳來腳步聲。
房門打開,古爾德看到站在門外的羅恩,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羅恩祭司!」
「快進來。」
古爾德側過身,將羅恩迎進房間。
羅恩點頭致意,隨後便看到了坐靠床頭的菲奧娜。
菲奧娜見羅恩進來,她連忙撐著床坐直身體,微微低頭行了一禮。
「羅恩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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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羅恩點了點頭。
這時他才注意到,菲奧娜已經換下了之前那件寬大的法袍。
她穿著一件北荒常見的貼身皮製短衣,裡面露出一截淺色的亞麻內衫,下身則是一條方便行動的長褲,腰間還繫著一條簡單的皮帶。
少了法袍的遮掩,少女原本的身形也顯露了出來,身形帶著些許柔軟的豐潤,配上臉頰那還殘留著屬於少女的圓潤感,不用說話,即使靜靜坐在那裡也能令人賞心悅目。
只是因胸口的傷勢,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不過那雙眼睛裡的神采,卻已經比之前好了太多。
羅恩收回目光。
「現在感覺怎麼樣?」
菲奧娜連忙回答:「已經好多了。」
「除了還無法下床,胸口不敢用力之外,基本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讓祭司大人擔心了。」
羅恩往前走了兩步坐到了桌旁,向她招了招手。
「來,再讓我看看。」
菲奧娜很自覺的將手腕伸了過去,這幾天的治療,她已經習慣羅恩的治療方式了。
羅恩將手輕輕搭在她手腕上,片刻後微微點頭。
「嗯……很好,氣血運行平穩,經脈也沒有明顯滯澀,說明恢復得不錯。」
古爾德站在一旁,看著菲奧娜的樣子,臉上的笑意也更加明顯。
「這還多虧了羅恩祭司啊,若非如此菲奧娜恐怕……」
羅恩揮了揮手,沒讓古爾德繼續說下去。
「戰士長客氣了,能夠結識到蒼原部落,能夠認識到菲奧娜小姐,也是我的榮幸。」
羅恩起身將木盒和陶罐拿起,又轉頭看向菲奧娜。
「這幾天還是儘量不要有太大的活動,身體雖然已經恢復了不少,但傷勢畢竟剛剛穩定下來,還是需要好好休養。」
「我今晚再會把新的藥物準備好,明日我再過來給你治療。」
菲奧娜連忙點頭,「好的,羅恩祭司。」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不打擾菲奧娜小姐休息了。」
由於還要處理埃德蒙的傷勢,羅恩不敢過度耽擱,便微微欠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緩緩合上,直到腳步聲逐漸遠去,古爾德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斂。
回到房間中轉過身,看向菲奧娜。
「菲奧娜。」
「嗯?」
「你覺得羅恩祭司這個人如何?」
菲奧娜微微一怔,她知道叔叔問的是什麼,卻還不由的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情,臉頰開始微微泛紅。
理了理思緒,緩緩說道。
「一番接觸下來,我也覺得他並非出自灰石部落。」
「哦?說來聽聽。」
古爾德挑了挑眉,對此很有興趣。
「雖然他從來沒有主動提起過自己的來歷,但無論是他的談吐,還是他掌握的那些知識,治療的方式,都不像是北荒這種地方能夠培養出來的。」
「應該和您之前猜測的一樣,他很可能來自帝國某個大家族。」
「至於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菲奧娜搖了搖頭。
「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古爾德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菲奧娜猶豫了一下,又說道:
「不過,帝國裡面各大家族之間本就錯綜複雜。」
「我們蒼原部落如今雖然在北荒有些實力,但和那些大家族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了。」
「如果羅恩祭司真的牽扯到帝國內部的事情,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沾染得太深比較好。」
聽到這裡,古爾德卻搖了搖頭。
「你說的顧慮yi s沒錯。」
「不過,蒼原部落如今在北荒聽起來似乎很強,但這幾年,同樣有不少部落正在崛起。」
「我覺得這其中不乏得到帝國內部某些家族扶持的部落。」
說到這裡,古爾德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如果真能接觸到羅恩祭司這樣的人,我反倒覺得,這是蒼原部落繼續興盛下去的一個機會。」
菲奧娜沉默了片刻,「您就不擔心……」
「擔心當然會有。」
古爾德笑了笑。
「但機會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伴隨著風險的,而且如今所想也不過是我們的猜測罷了。」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具體要怎麼做,還是看你父親的意思。」
「不過……」
古爾德看著桌上的一盤烤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我覺得,他應該也會這麼認為。」
………………
此刻祭祀屋內,羅恩坐在長桌前,將之前帶回來的木盒放在桌上,隨後解開上面的繩扣。
隨著盒蓋打開,一股淡淡的泥土氣息頓時散了出來,一隻巨大的蜘蛛正蜷縮在角落。
個頭足有成年人腦袋大小,八條粗壯的蛛腿緊緊收攏在身體兩側,毛茸茸的身體在燈火下泛著一層暗灰色光澤。
或許是長時間被關在木盒中的緣故,此刻的蜘蛛顯得有些萎靡,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羅恩觀察了片刻,隨後取來一個陶瓶,將瓶口蓋上一層細密的紗布。
輕輕按住蜘蛛的身體,將那猙獰的毒牙緩緩壓在瓶口的紗布上。
隨著力量的不斷增加,蜘蛛開始出現躁動,八條蛛腿不斷擺動起來,羅恩卻沒有鬆手,一縷淡淡的炁從他的掌心湧出。
受到刺激的蜘蛛猛然掙紮起來,口器也隨之收緊。
一滴淡黃色的液體緩緩從毒牙間滲出,落在紗布上,緊接著,又是一滴。
等到陶瓶之中積攢了少量毒液後,他才收回手,將蜘蛛重新放回木盒。
毒液呈淡淡的蛋黃色,質地並不算濃稠,在燈火下泛著微弱的光澤,取出一滴放入新的陶碗。
然後再從旁邊取出另一個小瓶,拔開瓶塞,將一滴埃德蒙的血液滴入陶瓶之中。
鮮紅的血液剛剛與蜘蛛毒液接觸,便發生了變化,原本靜靜躺在陶瓶底部的血液,竟然輕輕顫動起來。
起初只是極其細微的抖動,但僅僅幾個呼吸之後,那種抖動便變得越來越明顯。
血液仿佛突然被煮沸,開始不斷翻動。
羅恩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兩種毒素之間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