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回到澤維爾領地已經是三天後，來不及回家休整，他徑直來到澤維爾城堡。
眼前的城堡比黑石城堡要氣派。
澤維爾先祖貴為伯爵，修建城堡的時候自然不會寒酸，單就面積來說便是黑石城堡的三倍。
還不說內部繁華考究的裝飾。
往日安德魯會下意識在城堡門口整理儀容，再緩步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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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天的他，感覺往日高高在上的城堡，失去了以往的威嚴，並不需要他刻意整理。
「咚咚咚咚」，安德魯敲響了會客廳的大門，片刻後，裡面房門被打開，是亞歷山大。
「舅爺爺，您終於回來了。」
亞歷山大看起來心緒不寧，在看到安德魯的瞬間，他很好的掩飾了過去。
這位年輕的臨時掌權者，在父親被俘期間，成長了許多。
安德魯疲憊的臉上閃過一絲欣慰，馬上他臉色一正，「大人，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看到安德魯和以前一樣，開著嚴肅的玩笑，亞歷山大心底稍稍安定，不由期待著好消息。
世界的主旋律並非爭權奪利，父子相爭，事實上大部分父慈子愛，其樂融融。
亞歷山大在父親的庇護和教導下長大，兩人感情深厚，對於父親被俘，他憂心忡忡，寢食難安。
小說里父親被俘，兒子乘機上位的情節，他想都不敢想，只希望父親平安歸來，一切如常。
「放心吧，子爵大人在黑石領過得很好，他們答應放人了。」安德魯接過侍女遞來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說道。
聽到父親安然無恙，亞歷山大徹底放下心來。
只聽安德魯繼續說道：「這段時間主要任務是準備贖金。」
亞歷山大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他早早參與領地事務，自然知道財政收入並非外人看到的那般紅紅火火。
實際上絕大部分的收入都流入未知渠道，關於這部分，父親曾明確告知，等他未來接手領地後再告訴他具體情況。
但無論如何，就算掏空家底也得把人贖回來。
「他們不要金幣。」
安德魯說到這裡，臉色有些古怪，他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要求。
「他們要人，越多越好，或者是等價糧食，還有同價值的物資也行。」
亞歷山大一盤算，人、糧食、物資，這三樣東西。
人，這個好說，瀾江上游不斷有流民南下，正愁沒地方安置呢，正好打包送過去。
糧食，這個不行，領地糧食短缺，大多從外面採購，實在拿不出來多餘糧食。
物資，除了黃麻就是棉花，不知道能否用這兩樣抵帳？
只聽安德魯接著說道：
「協商出四個方案，供你選擇。」
「方案一，2000人口，足夠 4000人吃5年的糧食。」
「方案二，2000人口，4000畝土地產出的黃麻或者棉花。」
「方案三，2000人口，2000人吃5年的糧食，2000畝土地產出的黃麻或者棉花。」
「方案四，2000人口，修建一條通往黑石領的道路，半年內必須完工。」
亞歷山大陷入了沉默，黑石領需要如此多的人口到底想幹什麼？
「他們很缺人嗎？」亞歷山大忍不住問道。
作為澤維爾領的內務大臣，安德魯有個很好的習慣，他善於通過各種渠道收集情報，這讓他對很多事情都有了解。
黑石領和澤維爾領差不多大小，情報顯示，黑石領人口稀少，不過一千來人。
而同樣面積的澤維爾領，人口超過一萬，近些年還在不斷增長。
對於一個領地來說，人口並不是越多越好。
人口多，工作崗位有限，高失業率會導致社會不穩定，可能出現治安惡化等諸多問題。
澤維爾領發展的黃麻和棉花種植園，屬於勞動密集型產業，需要大量廉價勞動力，充足的人口有助於降低勞動力成本，是正向影響因素。
但是黑石領有什麼？
幾座礦山容納不下這麼多勞動力。
他們的土地也不多，安德魯目測過，最多只有一萬畝左右耕地。
土地都歸屬領主，這裡面也容納不下這麼多人。
他們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安德魯想不通。
他搖搖頭，這個問題他無法解答。
「我們還是考慮選擇哪個方案吧，當然以您的意見為主。」
安德魯對於亞歷山大保持足夠的尊重，言辭十分客氣。
亞歷山大將每條方案羅列在紙上，逐一分析利弊。
作為儲備領主，跟著父親處理政務多年，熟悉領地情況，有一套成熟的思維模式和判斷標準。
他一一對照，最終確定遵循三個原則。
一是損失最小化，這裡面糧食最為緊缺，首先排除。
二是價值最低化，領地出產的物資，只算成本，不計收益，無疑是價值最低的，優先處理，可以明確目標是黃麻和棉花。
三是風險最小化，現在攻守易形，黑石領隨時有可能進攻領地，修建通往黑石領的道路，會減小入侵難度，領地安全風險增大。
亞歷山大選來選去，還是傾向於方案二，2000人口和 4000畝土地產出的黃麻和棉花。
2000人雖多，拉些流民和農奴湊一湊，能湊出來，問題不大。
4000畝的黃麻或是棉花，占了領地一半產量，雖說非常肉疼，但總比清賣家產要好。
他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安德魯同樣沒閒著，他早在返回的途中做了最優選擇。
他並沒有直接說出來，這裡面自有政治智慧在其中。
不管你如何聰明明智，你要找准自己的定位，不過是個屬臣而已，有些事不能越俎代庖。
說得好則罷，說得不好，黑鍋你得背。
現在亞歷山大做出了選擇，安德魯便可以發表意見了！
他斟酌著語氣說道：
「非常明智的選擇，你的成長令人驚嘆。」
誰說親戚之間不需要人情世故，這是大錯特錯，安德魯說完之後，亞歷山大壓不住上揚的嘴角，顯然對於這句話很受用。
「安德魯舅爺爺，我們就按照這樣準備吧！」
說完贖金的事，安德魯正準備離開，不過馬上又被叫住。
「瓦倫.黑石是個怎麼樣的人？」
「他呀！」安德魯陷入了沉思，「他或許將改變黑石山脈未來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