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的生命之樹,眼前的巨大鐵球,天空的光團和裂隙……夢境中僅有的幾個參照物,以羅斯為圓心,被無限擴展的空間帶離。
它們越飛越遠,甚至空間開始扭曲,讓整個夢境像是變成了一個球。
而羅斯就站在球心,看著球面與他的距離瘋狂拉遠。
「呼……」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水,羅斯咧嘴一笑:「我就說嘛,在我夢裡,還能讓你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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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
這時,羅斯眼前突兀地出現了一片黑影。
咕咚!
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再次繃緊,喉結滾動,他餘光里瞥見一對蠟黃的大牙,正如同兩把大刀,飛速向自己斬來!
羅斯幾乎是下意識地,身體一震,為了躲避大牙的攻擊,朝著頭頂急速飛出。
眼前陡然一黑,腦袋似乎撞到了什麼。
心裡咯噔一下,旋即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沒有感受到什麼太大的阻力。
抱著嘗試的心態,他加速上升。
刷——
等到眼前再次明亮,羅斯遲疑地低下頭,瞬間高興地哈哈大笑。
身下,那個詭異的噬魂怪物,竟然被他硬生生撞出了一個大洞!
沒想到,看著那麼唬人的傢伙,竟然像是紙糊的一樣。
半晌,羅斯終於從大喜大悲中平靜下來,身形緩緩下降,用力踹了一腳草坪上的噬魂怪屍體。
左右看了一眼,念頭微動,空間急速收縮,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別墅拔地而起,前方的空地上,羅斯蹲在噬魂怪屍體旁默默研究。
「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他抬手按在噬魂怪屍體上,觸感粘膩,像是一坨爛掉的肉,非常噁心。
「咦惹。」嫌棄地變出一個洗手池,清洗了一下。羅斯反手掏出一把電鋸
嗡!嗡!
電機咆哮,飛速旋轉的鋸齒觸碰到噬魂怪的表皮,電鋸竟然直接瓦解,恢復成了星星點點的靈性,被其吸收了!?
羅斯手裡一空,嘴角瘋狂抽動。
合著剛剛他那些場面宏大的攻擊,竟然相當於是在給這傢伙充能?
「嘖。」他抱著手臂,圍繞怪物屍體遊走,嘴裡念念有詞:「看起來不具備思維,但是會主動攻擊。看起來狠唬人,能力也的確誇張,但擊敗它又太簡單了。」
「這不對吧,身為褻瀆偉大存在的懲罰,這東西的強度太低了呀。」
「呃哦……」
地面忽然劇烈晃動了一下,羅斯差點沒站穩摔倒在噬魂怪的懷抱里。
他還以為又是什麼奇怪的神秘學事件,耳畔卻隱約聽見了路希卡的呼喚?
「羅……斯,快來……及了……」
眉頭一皺:「她在試圖叫醒我?」羅斯面色一變:「糟糕,難道現世出問題了?」
「那我該怎麼醒來啊!」
羅斯猶豫兩秒,變出一把左輪手槍。凝重地將槍口對準自己,閉上眼,愴然地扣下扳機。
砰!
子彈飛出,接觸到靈體表面時,瞬間消散。
「?」羅斯疑惑地攤開手,不解地看著掌心那把左輪手槍:「壞了,我是噬魂怪?」
這場景被他的靈性捕捉到,赫然和剛剛他本人攻擊噬魂怪時發生的事一模一樣。
但,來不及糾結這些,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回到現世。
自殺看來是行不通了,羅斯也隱約覺得,這不會是一個好辦法。
索性不再嘗試。
他盤坐在草地上,習慣性地摩挲下巴,陷入思考。
離開夢境,手札里都沒有記載過需要主動離開,傑米爾似乎是被動醒來的。
我為什麼做不到呢?路希卡都在現實里呼喚自己了,夢境除了跟發生地震一樣,什麼都沒有改變。
我和他的區別?鍊金術。
哦~
羅斯恍然,他入睡是直接向潛意識下令,操控身體一秒進入了深度睡眠。
前世,網上有醫學生開玩笑,發了一張腦子和脊椎神經的照片,配文——
【人類,就是這團「人蠍子」操控的高達機甲】
雖然有些詭異,但比喻得確實非常形象。
而現在,羅斯的「人蠍子」,也就是自由意志和潛意識,合二為一,兩個都處於夢境之中。
他的肉體失去了控制,自然醒不來。
所以,按照邏輯來說,只要解除雙意識融合,就能變回像傑米爾那樣的普通人,順利被路希卡喚醒。
「……」
沉默。
羅斯突然發現,他似乎只設計了進入雙意識融合的指令,回憶傑米爾手札的第一個字符。
但是,他向來都是在現世發動這個能力,肉體主導下,自由意志一個念頭,就能解除融合。
夢境裡,潛意識,也就是靈體才算主導。
他一時間竟然不太做得到隨意解除……
「吸……呼……」調整呼吸,羅斯平躺在夢境的草坪上,集中精神,回憶現世里雙意識分離的感覺。
身體開始變輕,像是搖晃著飄了起來。
鼻尖隱隱嗅到一股柑橘混合百合花香,以及木料的香味。
這是……路希卡的味道。
「羅斯!快醒醒!伊恩,他沒事吧?」
「不知道,小姐,最好帶羅斯先生去醫院看看。」
路希卡咬著下唇糾結了一秒:「不行,不行的,現在外面不能出去。」
「為什麼?」伊恩不解。
「不能告訴你。」
羅斯的意識終於從帷幕之後浮出表皮,他緩緩睜開眼睛,接過話茬:「那能告訴我嗎?」
「你?」路希卡疑惑回頭,下一刻驚喜地俯身抱住他:「羅斯!你終於醒了!」
「呃……」羅斯感覺心跳有些加速,分不清是不是受到了剛剛夢境經歷的影響。
這時,他才看清,自己躺在擔架上,別墅里的人們排成長隊,行走在昏暗的地下通道。
路希卡和伊恩站在自己的左側,盧瑟和布菲也滿臉擔憂地站在他右側。
抬手拍了拍路希卡的後背,羅斯滿臉懵逼道:「這是什麼情況,我睡了多久?」
邁入非凡一階,感覺上才十多分鐘,實際現實里過了七八個小時。意識和時間有些時候並不統一。
羅斯很害怕自己一覺睡了幾十年。
那就真的什麼都來不及了。
路希卡意識到剛剛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妥,觸電般彈開。
後腦勺的高馬尾抖了抖,似乎也被害羞給染紅,清脆的聲音嬌嗔道:「你就是頭豬!大笨豬!睡了三個小時了,怎麼喊都喊不醒,哼!」
「所以,發生什麼了?」羅斯撓撓頭,給伊恩等傭人遞去感激的眼神,從擔架上下來。
路希卡傲嬌地招了招手,待羅斯將腦袋湊到她面前,她才解釋道:「剛剛接到警廳的示警,說是外面有非凡生物降臨,需要緊急避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