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樣的秘密需要跑到地牢里聽?
當地牢潮濕悶熱的空氣拍打在李昂臉上時,這個不明所以的伽彌人便這樣想著。
空氣充斥著令人作嘔的屍臭與霉味,仿佛走進了一隻食腐動物的咽喉里。
李昂強忍著不適環顧四周,小心避開地上滑膩的液體以防止摔倒,老雷恩舉著火把走在前頭,人高馬大的維克托則走在最後。
沒人有說話的興致,地牢里迴蕩著冰冷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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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穿過空蕩蕩的牢房,徑直走到過道盡頭的鐵門前。
鐵門由一層薄鐵皮和普通的鐵柵欄組成,從外邊看不見裡頭的情況。門栓上纏著一堆生鏽的鐵鏈,秤砣似的鐵鎖懸掛在邊上,如同死物。
李昂幾乎能看到強烈的惡臭順著鐵門縫隙源源不斷地往外冒。
老雷恩走到鐵門前掏出鑰匙,身後的維克托上前接過,利索地打開了牢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濕淋淋的長桌,上邊躺著的就是惡臭的本源——一副爛成肉粥狀的殘缺屍體。
「臥槽。」在猛然扣掉兩顆紅心後,李昂冒出了穿越以來的第一句髒話。
老雷恩默默走到桌子另一端,將火光籠罩在屍體的面龐上。
「這就是那個法師的遺體?」李昂忍著噁心問道。
老雷恩搖了搖頭,「不,那是對他的侮辱。」
李昂沒想到他們口中所說的秘密居然與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有關。
那既然不是法師,又會是誰呢?
誰有資格值得讓他們如此大動干戈地貢獻出一座地牢,只為了譴責他的罪行?
想到這裡,李昂心下一凜。「你們把死靈法師殺了?」
「我們沒有這樣的能耐。」老雷恩凝視著眼前的屍體,神色平靜如常,「事實上,當我們在野外發現這具屍體時,我們正遭受著亡靈的圍攻。」
李昂耐心聽著。
老人接著說:「半個月前,我們的村民在野外發現了大量的亡靈,為了從亡靈手下逃命,他們放棄了原有的回村路線,轉而奔逃到就近的丘陵地段,意外撞見了兩具屍體。」
「我猜那時法師已經失去了他的法袍。」
「比那更糟。」老雷恩輕輕嘆了口氣,「當他們認出這個可憐的老法師時,亡靈已經把他半個身子吞進了肚子裡,但卻對另一具——也就是眼前這一具避之不及。
他們巧妙地抓住了這個破綻,一路把屍體扛回村子裡,再經過我們的一番研究,最終才確定了死靈法師的身份。」
李昂恍然,「所以,您正是因為知道亡靈忌憚死靈法師的屍體,才會說這裡很安全。」
「沒錯。這就是我要和你分享的秘密。」老雷恩抬眼看向李昂,「現在該輪到你來實現諾言了。」
「當然。」李昂點了點頭,「這地牢我是一秒鐘都不想待了。」
「你們聊完了嗎?」維克托在牢門前嚷道,「這破地牢我可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了!」
......
李昂抿了口清甜的麥芽酒,努力忘掉地牢中的不愉快,將叉尖上的麵包送進嘴裡。
這裡的麵包可比新麥索村的黑麥麵包鬆軟得多,就連側面都煞有其事地抹上黃油煎烤了一遍,才跟著炸豬排一起端上來。
坐在他對面的維克托正揮舞著刀叉,對著一大盤辣土豆大快朵頤,一旁的老雷恩則默默喝酒。酒館的夥計端著餐盤來回走過,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辣土豆味。
維克托是洛基酒館的常客,幾乎所有的夥計都對這個留著濃密鬍鬚的男人印象深刻。
因為這傢伙每次都會點上一大份辣土豆,然後就著少得可憐的酒水把土豆一掃而光——這與一心只為買醉的酒鬼們截然相反。
在這位巡衛隊隊長的眼裡,沒有什麼是一份辣土豆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兩份。
因此,當老雷恩提議要吃點什麼的時候,這位辣土豆狂熱愛好者便熱情地把他們帶到了這裡。
「我們該談談正事了。」李昂移開餐盤,並扯過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我答應過的。」
「有什麼我們能幫得上的忙,你儘管說。」
「我需要鐵錠,儘可能多。」
「這和種地有什麼關係?」老雷恩搖晃著手裡的酒杯,「你要造鐵鋤子麼?」
李昂搖了搖頭,「太浪費。我是說,不太值得,我需要打造一個鐵桶,並為它附魔。」
「鐵桶和種地有什麼關係?」
「沒有水源,耕地維持不了多久,很快就會幹涸。」
維克托掃光了辣土豆,此時正心滿意足地靠在椅子上揉著肚子,「抱歉,我要潑一桶冷水了,我們可沒有那麼多的存貨。」
「那就從附近的村鎮進貨,不過需要點時間。」
「太慢了。」李昂看向老雷恩,「直接聯繫村裡的鐵匠,從他們手裡買鐵。」
「如果你不在乎純度的話,大可以這麼做。」維克托補充道。
「那就煉鐵,儘可能壓縮純度。」
老雷恩點點頭,「好,我這就派人準備。」
「不,我的意思是,我要親自去鐵匠鋪一趟,現在就去。」
......
清冷了一天的鐵匠鋪終於在臨近傍晚時迎來了客人。
米埃爾興奮地喝下一大口烈酒,以慶祝這樁來之不易的生意。
門外很快發出了叮鈴噹啷的響聲,那是維克托正在卸掉身上的各種鐵具。
而米埃爾要做的就是把那堆風馬牛不相及的玩意統統融成鐵錠——雖然是一個很奇怪的要求,但這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事。
然後,米埃爾就看到一個穿著灰袍的年輕人走了進來。該死,他居然有著一頭連女孩都為之羨慕的柔順黑髮。
「小鬼。」米埃爾揮起錘子嬉笑道,「趁你老媽沒把你的屁股打開花之前,出去,這裡可不是鬧著玩的,你那張小白臉可經不起火焰的摧殘。」
「您只管做您的。」李昂自顧自找了個寬敞的角落坐了下來。
「喂,你——」米埃爾正要發怒,卻忽然聽到了維克托的嘲笑,「在擔心別人的屁股之時,先要管好你自己的,米埃爾老兄。
這小子現在可是村長身邊的大紅人,惹惱了他,你的屁股很有可能就掛在樹上了。」
「哦?」米埃爾頓時揚起了眉毛,臉上的怒氣頃刻間煙消雲散。
原來還是個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