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倫丁的臉色很難看。
只是一眼,他就能認出對方手裡的東西是什麼。
一張與艾倫·德雷克手中惡魔卡片同一系列的大阿爾卡納,魔術師。
「因為我放過了手中拿著惡魔牌的人,這給了你錯覺?」
瓦倫丁現在的語氣冰冷得可怕,他意識到自己似乎被他放了一馬的學生出賣了信息。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你的道德水準在神秘世界裡已經算是最高的一批了。」
這個女人完全無視了瓦倫丁隱隱透著的殺意,一手把玩著玫瑰金色的卡片一邊解釋情形。
「必須澄清一點,我與拿著惡魔牌的男人並不是合作關係,我也是花了很大的代價才拿到的信息。」
她的話並不足以讓瓦倫丁放下殺意,此刻他的右手已經悄摸搭上了後腰的槍袋。
厄芙拉將卡片放到桌上,就擺在兩人伸手都能夠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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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先解釋一些問題,不然你這一副馬上就要槍斃了我的態度真是有些可怕。」
她顯然是注意到了瓦倫丁伸向後方的右手,主動開始解釋起一切猜測。
「那個記者是我放進來的,雷霆之狼教派是我提供的超凡資源,觀想圖出現在獵魔人的地下集會是我的授意。」
「我對你並沒有任何惡意,一切都只為了創造一個由你主導的,厄芙拉·馮·霍恩海姆與瓦倫丁相遇的契機。」
她揮舞著雙手,像是在出演歌劇。
「這將會是我們偉大愛情故事的開始,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我誠摯感情中附帶的小小算計。」
「說人話!」
瓦倫丁拔出了槍,立刻打開保險。
來到這個世界後的他學習到了一種本能。
一個人開始說莫名其妙的東西時,就是最為危險的時刻。
厄芙拉一手按著胸前,眉眼下低,露出了悽慘的神情。
「抱歉,是我著急了,或許我應該從卡片的事情開始講起。」
她的眼角流下兩行清淚,神色委屈地看向瓦倫丁。
怪不得這女人能當大明星,這變臉的速度簡直堪稱一絕。
「我手裡的是三十三之十一,魔術師,這是一張里阿爾卡納,我想不需要向您說明阿爾卡納是什麼東西。」
帶著委屈哭腔的解釋說明連稱呼都悄然變得尊敬,但她提到的東西確實讓瓦倫丁的手指暫時離開了扳機。
「正常的塔羅牌有二十二張大阿爾卡納,也就是從愚者開始,到世界結束,象徵著人成長的旅程。」
「而里阿爾卡納共有二十三張,在亞瑟·愛德華·偉特先生創作卡面的年代,第二十三張里阿爾卡納是一張空白。」
「但是在今年的十二月二十五號,第二十三張卡牌將擁有正確的圖案。」
「那就是你,瓦倫丁先生。」
這話的信息量著實不小,但沒等瓦倫丁去仔細揣摩,厄芙拉梨花帶雨地接著說了下去。
「兩千年前,第一次有偉大的神秘降生,祂帶著主的十個源質,帶來了一切的神秘。」
「十源質,是一切神明,是永在的父,是流溢的卡巴拉。」
「一千年前,第二次偉大的神秘降臨,祂帶來了災難、黑暗,以及人自身的奧秘。」
「偉大的導師亞瑟·愛德華·偉特先生在《創造之書》的指引下,將第二次的神秘歸納為了二十二張卡牌,這是人自我的無數修行旅程收束。」
「但無論是源質與大奧秘,都有著一個不曾流傳的隱秘。」
「第十一源質與第二十三阿爾卡納。」
她擦乾眼角的淚水,雙眼晶瑩。
瓦倫丁這邊則是已經感到有些麻木與恐懼。
他都聽到了什麼?!這種事情是他現在一個剛剛踏入這個神秘世界的凡俗級能聽的嗎?
他恐懼,但厄芙拉沒有打算暫停。
「那都是為您提前預留的位置,您便是這個千年將要降生在這個世界的第三個偉大神秘。」
「大密儀,就是迎接您,利用您的偉大氣息,登臨神秘階級的儀式。」
瓦倫丁放下了槍。
他現在的呼吸都有些沉重。
正如一位靈修者能夠辨別關乎他自身信仰神明的信息與名一般,瓦倫丁對厄芙拉剛剛說的東西都有著一股神秘的感應。
她說的都是真的。
「你說大密儀是迎接我的儀式,但我現在就已經站在了這裡。」
瓦倫丁吞咽了一口唾沫,有意識地調節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即使感應到了一切的真偽,但還是提出了質疑。
「一些我無法知曉的操作發生了,這導致了您的自我提前降臨,但您的神秘靈光依舊閃耀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這話也是真的,瓦倫丁已經沒了任何挑刺的角度。
「繞了半天,你還是沒有說出你的目的。」
這些宏大的信息並不能解釋她的設計,瓦倫丁依舊憤怒於學生的背叛與面前之人的算計。
「我是魔術師,里阿爾卡納中的魔術師,負責引導與影響降生的神秘成為第二十三張大阿爾卡納牌面,為人類開拓足以反抗神明的奧秘。」
玫瑰金色的卡牌不知什麼時候回到了她的手上。
「手持里阿爾卡納卡片的二十二人皆為不可涉及神秘的凡人,在您原定的故事中扮演著不同的位置。」
「愛人、摯友、父母、敵人,一切在一百年前就已經預言。」
「但一位在這百年內誕生的神明干涉了一切,讓您偏離了原本的道路,作為魔術師的我需要負起責任。」
她將卡片攏在手心裡,不一會,那張玫瑰金色的東西消失不見,厄芙拉的身上似乎鍍上了一層令人迷醉的光輝。
【靈魂伴侶】
她的身上浮現出來自能力的神秘標籤,標籤上閃著不合規矩的詞彙,整串文字上都閃爍著一種金色的耀眼光輝。
瓦倫丁有一種詭異的錯覺,自己似乎與面前之人相愛了許久,她引導著自己踏上神秘的修行道路,同時作為自己的導師與戀人相伴了許久。
他的特殊能力也在證明這一點。
看那,那是由自己特別標註的信息,是自己親手賦予的高亮提醒。
厄芙拉起身整個人撲進了瓦倫丁的懷裡,她的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張血色的捲軸。
「親愛的,我檢查過了,這份雙修的法門沒有問題。」
是的,他們剛剛戰勝了邪惡的惡魔與東方來的詭異僧人,這張血紅的捲軸是他們的戰利品之一。
對雙方都有好處的雙修法門推動了感情已經水到渠成的兩人,他們將要在今天以修行的名義跨過兩人之間最後一點隔閡。
懷中抱著柔軟的厄芙拉,她那可令天仙都為之黯淡的容顏上帶著剛剛哭過的微微紅暈,兩張臉相互貼近的距離已經能感受到互相的鼻息。
厄芙拉柔弱無骨的手主動搭上了瓦倫丁的肩頸,一路滑到了撕裂的襯衫面前,輕捻住紐扣,將要為他寬衣。
場面分外旖旎。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一切。
捂著腰腹處一個血洞的厄芙拉不敢置信地從瓦倫丁懷裡軟了下去,整個人重重砸在了房車的地面。
右手橫握著手槍放在自己腰旁的瓦倫丁迷茫了一瞬,很快恢復了清明。
看向在地上露出悽慘笑容的厄芙拉,神色平靜。
「抱歉,我現在絕不允許自己腦子裡出現這種少兒不宜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