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才是庫莫小鎮最熱鬧的時候。
喝醉的矮人跳到了酒桌上,扯著他嘶啞的嗓音唱著跑調的矮人歌謠。
賣酒的女人,一身抹胸印花短裙,兩團沉甸甸的白膩噴薄欲出。
引得不時有些浪蕩的冒險者做出一些出格的行為。
每次這賣酒的女人,都會配合地尖叫,然後用一種「不買別碰」的笑容看向那些出格的冒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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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赫多有些格格不入,作為一個吟遊詩人,這些酒館本應該是他的舞台。
每次當他講起那些英雄故事或者吟唱那些詩歌時。
他都能夠成為酒館裡眾多酒客的中心,牽引酒客的情緒,或慷慨激昂,或恭默守靜。
這一次他本以為最難的是讓大家去相信一個教堂中藏匿著邪神走狗。
可結果是,大家很容易就相信了他的說辭。
「你們都知道嗎?那為什麼你們不去……」
莫赫多沒想到的是,原來酒館裡所有人都知道教堂的情況。
可是他們卻無動於衷。
莫赫多問為什麼。
酒館裡的冒險者們則說出了伊瑟王子與他的紅狼軍團的故事。
「他們出征的時候,我遠遠眺望呢,結果他們沒走出那個密林。
我勸你這個吟遊詩人,還是別去管那個教堂的事情了。」
莫赫多臉色暗淡。
那一個喝醉的壯漢上前來,直勾勾地盯著莫赫多的臉。
「詩人,我看你進來這麼久都沒去買酒,不如我請你喝一杯如何?」
莫赫多拒絕了壯漢的好意,看著那壯漢想要將他吃下的眼神,他知道這壯漢對他圖謀不軌。
酒館裡的老闆,以及那買酒的女人早就有意無意地看了他好幾次。
要不是他長得實在太過好看。
估計早就被丟出酒館外了。
沒辦法說服這個酒館裡的冒險者,莫赫多失望地走出酒館。
忽然,一隻手捉住了他的腳踝。
莫赫多低頭一看,是一個枯瘦的老人。
這是一副讓人違和的畫面。
酒館裡冒險者們有說有笑,買酒的女人長得豐膩勾人。
酒館外卻聚了幾個守在門口的流浪漢。
要不是酒館老闆時不時出來轟人,這裡守在門口的流浪漢還能更多。
「我餓了三天了,行行好,給我一點吃的吧。」
老人實在太餓,已經顧不得太多,提前做好了被人一腳踢開的準備。
莫赫多蹲了下來,嘆了一口氣,看了老人一眼。
然後他沒用什麼力氣,就將老人的手從他腳踝上一根一根手指地掰開了。
他起身回頭走入酒館。
出來時,他手上拿著的是一個還帶有些熱氣的圓形麵餅。
莫赫多將這麵餅分了幾份,分給了這些守在門口的流浪漢們。
莫赫多想要說些什麼,讓這些流浪漢別守在門口,去別的地方要吃的。
這時他一時想不到好去處,很多原本能夠接納流浪漢的地方,已經關閉了。
在這周圍,好像就剩下了個位於荒廢小鎮上的小教堂,還願意給這些流浪漢提供食物。
可那個牧師分明是邪神走狗。
那裡分明是供奉邪神的地方。
莫赫多沉默了,在流浪漢的感謝聲中,他安靜地離開。
第二天一早,莫赫多鼓足勇氣走到返回教堂的路上。
他這一行是失敗了,不過在那裡還有很多的冒險者。
他們可都是在和邪神戰鬥著。
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陽光很難滲透進密林處,但已經足夠讓密林成為一個悶熱的烤爐。
莫赫多意志堅定,沒有被這點悶熱勸退。
突然簌簌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他以為會是什麼野獸,他猛地回頭,看到的卻是一個滿頭是血的血人。
莫赫多被嚇了一跳,等他看清對方的面容確認是一個活人後,他便跑了過去攙扶。
威廉自己也沒想到能從那個白髮老嫗的手中逃過一劫。
他剛進來的時候,本以為能遇到比他更早逃進來的夥伴,結果卻遇到了一個本地人。
他滿眼血紅,看不清對方的樣貌,一時間他緊張了起來。
他剛經歷劫後餘生,現在精神依然是緊繃的。
「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
莫赫多跑到威廉的近前攙扶。
威廉他本想拔劍,但很快就意識到對方貌似是出於好心幫忙的,並不是敵人。
「把我帶到教堂里……」
威廉此時需要治療,他不僅受了傷,精神上更是受到了打擊,他的SAN值也需要恢復。
「可是你現在傷得這麼重……」
莫赫多想說那裡很危險,眼前這個冒險者傷得如此之重,這不是去白白送死嗎。
「正因為傷得重……所以要去。」
威廉不好和這些本地人解釋太多。
那邊有牧爹,只需要一個治療術,他身上這些傷就能夠治好了。
「那裡太危險了。」
「危險嗎……我不覺得……我很多同伴都在那邊。」
威廉說完咳了一下,他現在比較虛弱,和一個本地人也很難解釋清楚,乾脆就不再說話了。
莫赫多不得不用敬畏的目光看向眼前這個血人。
眼前這個人傷得這麼重,還不願意放棄同伴。
在莫赫多的眼中,威廉就是那個明知道那邊是邪神異端的地盤卻還要前去解救同伴的人。
「不,我不能帶你去那邊。」
莫赫多想要掉過頭去,帶威廉回到小鎮上。
威廉要不是現在眼前一片血紅,他真想瞪大眼睛看著這個人。
他想要說話,一開口卻在咳血。
「別……」
「不行,我不可以讓你去送死。」
威廉想說,他再這樣下去,他就會被傳送走了。
雖說傳送回去的地方帶有隨機性,但是也離那白髮老嫗所在不會太遠,再被白髮老嫗纏上,他必死。
威廉覺得自己現在是氣得在吐血。
他口裡滿是血,說起話來很困難。
「你……別……我……要……去教堂。」
威廉拔出身上的長劍。
甩開旁邊的腦子有問題的男人,和他拉開了距離。
莫赫多是完全沒想到這個滿臉都是血的男人,意志力竟然這麼堅強。
「你真的會死的。」
「我……不會,咳……」
莫赫多雖是吟遊詩人,但是身上還是有些保命能力。
眼前的冒險者受傷這麼重,莫赫多覺得他有把握將對方敲暈。
所以他打算先將眼前這個冒險者敲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