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恐懼地後退,踉蹌跌倒後,雙腿仍舊不停地蹬著地面。
「斐爾……」卡莎抓緊斐爾的衣服,只探出半個腦袋看向湖中心。
「我說,你們知道魔法師才是需要保護的對象嗎?」布魯克抄起板斧,說了一句讓斐爾刮目相看的話。
常規來講,為了確保魔法師的主火力輸出,冒險者小隊都會拼死頂在最前方。
一個只死了魔法師的小隊,是沒有可能招攬到下一個魔法師的。
不過常規情況,並不適合現在發生的事情。
邪神的污染無孔不入,前後實際上不影響任何事情。
石像的眼睛開始快速分裂,眼球擠在一起,嘴中發出詭異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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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亞倫開始語無倫次地吼叫,並馬上轉變成痴笑。
「把他眼睛蓋住!」斐爾對著布魯克大吼。
布魯克脫下外套,直接將亞倫的臉全部包裹。
在和邪神接觸的過程中,作為魔法師的職業者有著更高的靈性也更加容易被感染。
斐爾皺緊眉頭,死馬當作活馬醫,先來上了一發【熾陽】。
周圍的環境沒有任何變化。
邪神並不是亡靈生物,光魔法【熾陽】對於祂來說不過是一個稍顯溫暖的照明魔法。
「跑起來!」
斐爾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被拉回到湖泊邊緣,但他清楚這個時候不能停下來。
拉著卡莎,布魯克扛著亞倫,四個人像是沒頭的蒼蠅一樣一頭扎進林間。
邪神刺耳的笑聲追在他們身後。
「你們……」
「逃不掉的!」
斐爾才不管這些,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
「斐爾,我們這樣真的能逃掉嗎?」布魯克扛著亞倫稍顯吃力。
「我不知道。」斐爾眉頭緊鎖。
再次穿過灌木叢,幾人眼前的視線驟然開闊,依舊是平靜的湖泊,湖泊中心矗立著石像。
沒有任何猶豫,斐爾帶著幾人再次掉頭狂奔。
「斐爾,我們這樣不會再回到湖泊中心嗎?」布魯克問道。
「非常遺憾,大概率會的。」斐爾無奈地回答。
「那我們怎麼辦?」卡莎握著弓箭,「要不我們去和那個邪神拼了!」
「不現實,邪神沒有本體,石像大概率也是幌子。」斐爾皺眉,「在缺乏有效攻擊手段之前,我們回頭和找死沒有區別。」
陷入輕度癲狂的亞倫漸漸回過神來,他扭動了兩下身體,就被布魯克丟在地上,順帶著踹了一腳。
「別像個獸……野獸一樣哼哼唧唧的,起來自己跑!」布魯克早就不耐煩了,他沒感受過牧師的治療,還要吭哧吭哧地背著對方跑路。
「一定有轉機的……」斐爾眯起眼睛。
他清楚地記得,邪神說過一句話「……後者描述的是繼承了古神血脈的莫瑞緹一族」。
一個神會稱呼另外一個存在為「神」?
顯然不可能。
這說明,他的位格夠不上成為神明,讓他在提及神的時候必須仰望。
邪神?
不,是偽神。
所以他只能守在這一隅之地。
他的污染也只能通過進入湖水才能實現。
邪神說過,魔女海拉成功的破開了他的精神控制,逃離了扎卡茲山脈。
如果海拉是邪神選擇的上一個容器,那麼她一定經歷了和自己相同的情況。
而她找到了那唯一的生路。
斐爾停下腳步,連帶著卡莎三人看向他。
「怎麼了?斐爾?」卡莎疑惑。
「人類姥爺,小的還想活,要不咱們再跑兩步吧。」亞倫在一邊四處張望,怕得雙腿發抖。
「我們需要回去。」斐爾喃喃。
「那就回去!」卡莎十分支持。
「我沒意見。」布魯克聳了聳肩。
亞倫急得快要哭出來,他臉上的狼毛一顫一顫,「回去做什麼啊?那個滲人的東西很顯然不是我們能解決的吧?」
「他就是想讓我們這樣覺得。」斐爾頭也不回地向湖泊的方向前進。
卡莎和布魯克堅定地跟上步伐,亞倫氣得破口大罵,卻被布魯克一句話懟得沒了聲音。
「厲害你自己跑唄,又沒攔著你。」
幾人沒走多遠就再次回到了湖泊的位置。
湖中心,石像的雙眼放著猩紅的光芒,連著天空也變成了暗紅色。
斐爾示意卡莎射箭。
卡莎向前一步,毫不猶豫地射出一箭。
箭矢在湖面上空劃出一條弧線,下墜扎進島中央鬆軟的泥土中。
「等一下,我沒準備好。」卡莎說著又摸出一根箭矢搭在弦上。
「可以了,卡莎。」斐爾叫停卡莎的動作,示意幾個人儘可能站在一起。
猶豫了一下,他抱緊卡莎,同時讓布魯克和亞倫也抱緊自己。
兩個人雖然不了解情況,但還是聽從斐爾的指揮。
幾人抱作一團。
「等一下,斐爾,我還沒準備好……」卡莎耳朵抖動,臉上映著石像猩紅的光。
斐爾沒時間理會這些,他不確定在邪神附近待多久會發生不可逆轉的變化。
白色魔導書升到空中,書頁嘩啦啦地翻動。
【托浮】操控氣流將三人托離地面,向島嶼中心移動。
「三件事情。」斐爾在移動中強調。
「到了中心的島嶼,不要接觸石像,不要回應呼喚,不要提及人名。」
【托浮】解除,四人平穩地落在地上。
島嶼中心的地面是純黑色的,很鬆軟,人站在上面靴子會陷進土裡。
靠近石像。
石像高度三米有餘,頭部微微下垂,身上是寬鬆的牧師袍。
它的面部沒有五官,表面快速閃爍著斐爾幾人的臉。
「要毀了它嗎?」亞倫站在三人身後小聲問道。
「噓——」斐爾食指壓在嘴唇上示意幾人不要講話。
從他一直無法逃離湖心的區域這一點來看,斐爾猜測他們現在的存在形式並不是肉體。
而是精神,他們的精神都被邪神拉到了一個固有的領域中。
在這個領域中他們永遠也無法抵達邊界。
至於現實中的他們,也許正在緩步靠近湖心,也許正站在原地不動,這些都有可能。
所以他現在必須抓緊時間。
而逃出生天的鑰匙,應該就在石像上。
很簡單的道理,向外不行,就向內。
斐爾走到石像腳下,耳邊是刺耳的笑聲。
他看著石像下的古老文字,與沙漠遺蹟的地下石碑一樣,都屬於西弗帝國的古文。
只不過這次文字記載的,是讓人費解的三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