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嘆了口氣:「先修整一番再出發,把剛才戰鬥留下的破洞先補上。」
命令傳下去後,伊森回到船長室。
門一關,外面的嘈雜聲被隔開了,他輕輕捏了捏額頭,剛剛戰鬥操控血潮母鯊使用了太多靈質,現在腦子裡空空的,有些發沉。
他剛想閉眼小咪一會,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他忍著眩暈開口。
推門進來的是卡塔琳娜,她進來後探頭往走廊看了一眼,才小心關上門,像怕被人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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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坐在船長位置上的伊森,她反倒有些不自在。
伊森抬眼看她:「怎麼了?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卡塔琳娜咬了咬嘴唇扭扭捏捏開口:「我們才剛被襲擊過,我覺得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沒必要再去爭那批寶藏了,拉森恐怕也雇了不少人攔我們,再往中心走太危險了。」
伊森一眼就看出卡塔琳娜的小心思,無非是那位冒牌貨被神秘力量帶走,如果自己不去救,那吉迪恩多半會出事,那她為吉迪恩船長復仇的計劃也就成功了。
可卡塔琳娜卻不知道,那位冒牌貨卻是伊森的非親生女兒,她肯定是要救的。
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虛:「就算危險,也得去,既然走到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你不去,船上的人也會逼你去。」
見伊森拒絕,卡塔琳娜上前一步聲音有些著急。
「可這是消滅那個冒牌貨最好的機會,你忘了當時他把你打成什麼樣?我現在只有依靠你了,求你了。」
「卡塔琳娜。」伊森喘了口氣。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既然你想為吉迪恩報仇,那為什麼不去中心,親眼看一看那個冒牌貨的死相?」
卡塔琳娜愣住,換作之前和伊森鬥嘴的時候,她一定會頂回去。
可現在她居然沒有心情再反駁,伊森說的對,自己要去看看那傢伙是怎麼死的,要不然自己怎麼知道他怎麼死的呢?
「如果你想離開,我可以用血潮母鯊送你上去。」伊森緩了口氣。
「如果你不走,就幫我一個忙,去幫我監督他們修復船身。」
這話剛說完,他眼前猛地一轉,整個船長室地板、柜子、卡塔琳娜的臉全部集中在一起。
接著他眼前一黑,從船長椅上跌了下來。
「霍雷肖?」卡塔琳娜快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臉。
「你怎麼了?來人!快來人!」
門外幾名路過的海盜聞聲闖入,進來的人一眼就看見昏倒在地的伊森。
「快,把他扶到床上!」卡塔琳娜回頭喊。
幾人不敢遲疑立馬將伊森抬起,扶到了床上。
現在吉迪恩已經被帶走,要是霍雷肖也在這裡倒下,那整艘復仇號就只能調頭返航,沒有爭奪寶藏的實力了。
那些正在修理甲板和船身的海盜們聽到船長昏迷的消息紛紛趕來,堵在門口。
「船長情況怎麼樣?」卡塔琳娜焦急地問剛檢查完的船醫。
船醫收回手,皺著眉:「沒什麼大事,勞累過度,加上剛才大戰消耗靈質太多,昏過去了。」
他說得平靜,心裡卻翻湧著疑惑,剛剛檢查時他分明從這位霍雷肖船長胸口聽到了兩聲心跳。
起初以為聽錯,可反覆聽了兩遍,那第二聲心跳依然存在,這不由讓他冒出冷汗。
在跟著吉迪恩時他也知道吉迪恩的秘密,當時他還被吉迪恩所警告過,現在這位船長也有秘密,他當然明白說的越少越沒事的道理。
這些當船長的都不是什麼善茬。
「沒事就好。」卡塔琳娜長舒了一口氣。
她轉頭看見門口擠著一群海盜,火氣頓時上來:「都圍在這裡幹什麼?手裡的活做完了?」
這一嗓子比號令還管用,海盜們縮著脖子,灰溜溜散了。
二副莫羅也得以從人群里擠出來,他看了一眼昏迷的伊森。
「霍雷肖昏迷了,現在誰來指揮船隊?」
「我。」卡塔琳娜說。
莫羅挑眉:「你?確定?以前吉迪恩在的時候讓你管你都不管,現在怎麼搶著干?」
「確定,以前是以前,現在是臨危受命。」卡塔琳娜得意一笑,拍了拍自己碩大的胸脯保證。
「我肯定能管好的你就放心吧。」
莫羅看了她兩秒,沒再爭:「行,如果有什麼需要再喊我。」
他轉身去安排人手。
房間裡只剩下昏迷的伊森和卡塔琳娜,她坐在床邊看著伊森依然蒼白的臉陷入了沉思。
在那些海盜都去看望伊森時,甲板上空了下來。
亞瑟一個人站在船舷邊,他眺望著前方那片黑壓壓的海域,越往海盆中心走,海水越黑,天空的烏雲也越往下壓。
「算算時間,計劃應該要開始了。」他低聲自言自語。
「東西我已經帶來了,至於其他分身那邊,我就不敢保證了。」
說完,他繼續望著海盆中心那片黑暗,像在等待什麼。
……
亞歷山大港。
這座港口已被查士丁尼的軍隊征服,岸上拜占庭的旗幟飄飛,人群被士兵隔開,現場響起歡迎的音樂。
一艘龐大的鋼鐵巨艦緩緩靠港,後面還跟著密密麻麻的船隻。
一位頭戴皇冠、身穿華麗衣袍的男人從舷梯上走下,他的身後跟著一群穿著教會服飾和軍服的人。
這時,一位穿西裝的男人迎上前,隆重行禮:「陛下,晚宴已經準備好了。」
來者正是拜占庭剛剛登基的查士丁尼十世。
他環視周圍恭恭敬敬的人群,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裡原本就是我大羅馬的土地。」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傲慢:「只不過被外人分裂出去了而已。」
他微微偏頭,看向左手邊。
「亞瑟,你覺得朕下一步會做什麼?」
如果復仇號的人在這裡,一定會震驚,查士丁尼左手邊這個亞瑟居然和船上那個亞瑟長得一模一樣。
亞瑟沒有多想,理所應當回答道:「按照儀式,陛下應繼續西征,直到徹底恢復大羅馬巔峰時的疆域。」
查士丁尼輕笑,嘴角慢慢揚起:「不愧是最了解我的人,接下來,朕要繼續西征,直到把整個地中海變成我拜占庭的內海。」
身後,一名穿海軍上將制服的中年男人皺了皺眉,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陛下,最近地中海有一大片海域下沉,形成了海盆,我們還沒弄清裡面有什麼。」
「西征……會不會太危險?」
查士丁尼沒有看他,繼續詢問亞瑟:「亞瑟,你覺得呢?」
亞瑟沉默片刻回答:「陛下西征是征服土地,又不是征服那片海盆,不會影響什麼。」
海軍上將咬緊牙,拳頭捏緊又鬆開,對於亞瑟的話,他終究沒再反駁什麼。
這位亞瑟的話語權堪比查士丁尼,甚至有時候查士丁尼還會詢問他的意見,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反駁他。
亞瑟繼續道:「況且儀式在即,威廉二世已經被殺,如果陛下不繼續西征,等上帝教會和母神教會反應過來,恐怕會阻止陛下的成神儀式。」
查士丁尼的表情沉了下來:「亞瑟說得對,朕的盟友威廉二世已經死了,機械教會對戰爭的態度還模糊,如果他們當不成盟友,也不能阻礙朕的成神儀式。」
周圍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查士丁尼要做什麼,可誰又敢開口?這位已經是行走在陸地上的天使,除了神明,誰管得了他?
現場的氣氛因為查士丁尼的話變得很是壓抑,查士丁尼緩了緩神情,重新露出平靜的笑:「不要這麼死氣沉沉,今天是慶功宴,慶祝大羅馬的時代即將到來。」
人群這才勉強鬆了松肩膀,鼓樂也重新響起。
……
日耳曼,布蘭登堡蒸汽列車站。
一列開往羅馬的蒸汽列車噴著白煙隨時將要發車。
站台上,主教帶著一部分上帝教會的人上了這輛蒸汽列車。
他們必須在一個月內趕到羅馬,救下即將被審判的艾麗斯。
找到自己座位後,奧利維亞靠在窗邊,無聊地翻著報紙。
她平時就很喜歡看看世界各地的新聞,哪怕大多離她很遠,她也依然願意了解。
忽然,一行標題吸引了她的眼睛:
《地中海某處海域,一大片海水突然下沉,一片看不到邊界的海盆出現在那片海域,據說海盆中心有著傳說中喬治的寶藏,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找到藏寶圖的海盜吉迪恩。》
「吉迪恩?」主教端著杯子,他的手裡也有一份一模一樣的報紙。
「我記得,他是復仇號的船長吧。」
奧利維亞轉過臉有些意外:「沒想到常年待在陸地上的主教,居然也知道海上海盜的事?」
主教笑了笑,半開玩笑說:「這又沒什麼,要不是當年大主教,恐怕現在的我也是這些海盜的一員了。」
他停下回憶了一下又說:「就在不久前,這位吉迪恩船長還被人換了。」
「聽說那位新船長在風島上玩橋牌,贏了瘟疫號的船長拉森,這事當時挺熱鬧。」
「被人換了?我還以為船長是當到死呢?」奧利維亞疑惑。
主教搖頭:「我不清楚,只聽說當時復仇號船長是個年輕人,他自稱霍雷肖·威爾遜。」
「霍雷肖·威爾遜?」奧利維亞輕輕念著這個名字,她莫名覺得熟悉。
回憶了一下,她猛地放下報紙震驚:「這不是那個趕著去送死的傻瓜嗎?」
主教有些意外:「你認識?」
奧利維亞笑著搖頭:「不認識,我們只在霧都碼頭見過,他幫我趕走了一些騷擾我的人,他告訴了我他的名字而已。」
就在這時,馬克西一家走過來,朝主教和奧利維亞鞠躬。
「感謝你們,感謝上帝教會,讓我們能一起坐上這趟去羅馬的蒸汽列車。」馬克西的母親搓著手,語氣里滿是感激。
主教點頭:「沒關係,上帝愛信徒,願意接納任何對我們友好的人。」
馬克西卻興奮地擠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張明信片,遞到奧利維亞面前:「奧利維亞女士,你看!」
奧利維亞接過。
照片是模糊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一家氣派的餐廳前,挺著肚子,笑容有些發虛。
「這是什麼?」她問。
馬克西指著那個男人,眼睛發亮:「這就是我舅舅!是他寄來的照片,他說他平時就在這家餐廳吃飯。」
他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像是要把自己舅舅的事講給整節車廂的人聽。
車廂里的人也閒得無聊,開始聽這位小孩的事打發時間。
馬克西繼續說著:「我出發前已經寫信告訴舅舅我們會來,到時候,他肯定會好吃好喝接待我們。」
周圍乘客聽著,不由露出羨慕的眼神,在這個隨時可能爆發戰爭的國家,能有一位這樣的舅舅,確實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過了好一會兒,這輛蒸汽列車終於緩緩發車,預計將在三天後抵達羅馬。
列車員小姐經過時,聽見馬克西還在講舅舅的事,還特意留下來聽了一會。
她像是想起什麼,感慨道:「最近去羅馬投靠親戚的人還真不少。」
奧利維亞抬頭疑惑看了她一眼:「除了他們一家,還有其他人去羅馬投靠親戚?」
列車員小姐姐點點頭:「當然,現在這趟列車上就有好幾個,都是趕去羅馬投親的,都這時候了還去投親,看來日耳曼真是要打仗了。」
奧利維亞眉頭皺得更緊:「那他們有說自己親戚過得怎麼樣嗎?」
列車員小姐打趣道:「他們都和這位小男孩一樣,都在說自己親戚如何如何優秀,自己到了那邊要怎麼吃好穿好,靠這位親戚翻身。」
緊接著她笑了笑:「不過也是,如果自己過得不好,誰又會同意親戚來投靠自己呢?」
奧利維亞沒有笑,她看向還在興奮講述舅舅經歷的馬克西,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對的。
這麼多人都去羅馬投靠親戚,這一切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我要不要提醒一下他們?現在還沒離開布蘭登堡,如果提醒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