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海盜嫌棄地看了安妮一眼。
「你是這個教堂的修女？」
安妮抹了下眼淚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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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裡打掃乾淨，這不是你們幹這種事的地方。」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走到門口像是想到什麼又折返回來，把剛剛殺死神父的彎刀丟給她。
「有時候，向神明祈禱，不如自己拿刀試試。」
從那天開始，安妮變了。
她開始偽裝自己，人生中服下的第一瓶魔藥，是她從神父遺物中翻出的千面人。
她把屬於女性的一切藏起來，擺在世人面前的變成了慈眉善目、斯斯文文的教堂神父。
某次海洋與風暴之神的集會上，安妮假扮成神父，借著島民對神父的信任，誘騙他們喝下帶有劇毒的水。
她謊稱這是神明的考驗，是能否飛升天國的試煉。
所有人都信了，甚至包括安妮的父母。
直到他們口吐白沫集體倒在教堂的那一刻，安妮感覺自己身上一身輕鬆，她就這樣殺死了島上所有居民。
那段時間，那座島在海盜圈和冒險家之間相當出名。
人們發現它時，島上只剩一位神父，其餘人全都離奇消失。
直到後來有人搬去島上生活，它的名氣才慢慢淡出人們的討論。
但安妮並不滿足於此。
當年那個海盜救下她時，她就已經想好，自己要成為一名真正的傳奇女海盜，可她一直沒有等到一個機會。
她不想從水手做起，要做就直接當船長。
直到剛起步的復仇號停靠在這座島上。
安妮也等到了她想要的機會。
她囚禁了真正的吉迪恩，利用千面人的能力，將自己假冒成吉迪恩。
這剛起步的海盜團彼此還不熟悉，這讓她省去了許多表演。
也是這個時候，那個以殘暴著稱的吉迪恩正式出現了。
……
岸上，安妮痛苦地捂住腦袋。
被龍瞳掃視了一眼後，她開始陷入痛苦的回憶。
那段被神父侵犯、囚禁的記憶被無限放大。
「不！不要！」
她的皮膚下開始出現鱗片，手臂上開始出現魚鰭的形狀。
這是即將非凡生物化的雛形，意味著她接下來很可能要失控。
趴在龍背上的伊森看到這一幕滿臉震驚，幾乎不敢相信，只是被黑龍瞪了一眼，吉迪恩這位喝下四瓶魔藥的非凡者就要失控了？
這時，他腦中又響起那個熟悉的聲音。
「想不到你竟然可以馴服這條黑龍。」
伊森一驚，自己明明沒有念誦那段尊名，他怎麼會來？
「閒著沒事，就想看看最近你過得怎麼樣？」
伊森無語，這算哪門子藉口？他現在嚴重懷疑，這傢伙在自己腦子裡留了後門，只要自己一想，他就能來。
伊森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朝腦中那個聲音詢問：「為什麼他被黑龍瞪一眼，就差點失控？」
那聲音解釋道：「我之前說過，它是夢神的產物，陰陽雙生，各代表不同的一面，陽身代表光明開朗，陰身代表憂鬱傷痛。」
「他會失控，恐怕是因為那一眼讓他看到了自己這一生中最不想面對的一幕幕。」
伊森恍然大悟，終於明白吉迪恩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痛苦的記憶里，安妮慢慢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目標。
在她的認知里，只要找到喬治遺留下的寶藏，哪怕解除千面人、以真面目示人，也不會再遭人冷眼、被人唾棄。
甚至「傳奇女海盜」的名聲，也會因喬治的寶藏傳遍四海。
那個目標漸漸壓過了那段痛苦的記憶。
原本已經開始非凡生物化的身體，慢慢恢復正常，她靠著頑強的意志，硬生生抵禦住了魔藥失控。
伊森腦中的聲音感慨：「她的意志力，已經強大到能抵禦魔藥失控了。」
這讓趴在龍背上的伊森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岸上的安妮雙手一揮，原本無雲的淺灘上空迅速聚起大片雷雲。
這是她利用風暴行者與風潮侍從能力結合的產物，她硬生生造出一片雷暴區。
即便在與哈特戰鬥時，她也沒這樣用過。
伊森看著頭頂即將劈落的閃電，咽了口唾沫，吉迪恩今天是擺明了要殺自己。
可他身下的黑龍似乎並不答應。
黑龍雙翅一展，猛地朝岸上的安妮俯衝下去。
吉迪恩咬牙，不閃也不避，藉助岸邊的海水在自己面前聚出一道海水屏障。
接著，他又操控伊森頭頂的閃電落下。
黑龍和伊森一起被閃電劈中，黑龍體型龐大沒什麼事，可伊森卻短暫昏迷了過去，直到被腦中的那個聲音喚醒。
醒來的伊森掐滅了衣服上的火星，此時的他皮膚焦黑，渾身的劇痛讓他幾乎不想動一下，他只能穩住身體不然自己掉下去，將戰鬥交給黑龍。
龍爪狠狠抓下，吉迪恩身前的海水護盾不堪一擊，利爪劃開了他的腹部，大量鮮血湧出。
他立刻後退一大步，忍不住罵道：「這個畜生！」
罵完，他右手高舉，手中凝聚出一桿雷槍狠狠擲出。
雷槍擊中黑龍，借著黑龍體表殘存海水的導電，威力接近翻了一倍。
這還沒完，吉迪恩手指一壓，頭頂雷雲不斷砸下閃電，一道道閃電命中黑龍，這個場景像是小說中在渡雷劫。
等最後一道閃電落下，靈質幾乎耗盡的吉迪恩，望著依舊沒死的黑龍，深吸了一口氣。
他顧不上正在流血的傷口，緩緩拔出隨身攜帶的船長佩劍。
他已經記不清上次拔劍是什麼時候，他只記得，自己本該在未來的某一天，用這把劍挑開喬治的寶箱，把裡面的金銀珠寶展示給船員們。
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幻想。
他舉起劍沒有退縮，大步沖向黑龍。
這算是他最後的衝鋒了。
身上冒著焦氣的黑龍沒有遲疑，一爪將他攔腰斬斷了。
她死了。
還沒徹底成為傳奇女海盜，就死在了這裡。
趴在龍背上的伊森也好不到哪去。
吉迪恩最後的攻擊幾乎都傾瀉在他和黑龍身上，他等於和黑龍一樣硬吃下了所有攻擊。
可他畢竟沒有龍族那種強大的身體，此時的伊森奄奄一息，只剩最後一口氣。
他抬頭看著散去的雷雲，眼前似乎開始閃過走馬燈。
仿佛察覺到伊森的生命正在流逝，黑龍把伊森放到岸邊，龐大龍軀開始化為人形，最終化作一名帶龍尾的少女。
她走到伊森面前，抬起鋒利的龍爪，剖開伊森的胸腔。
胸腔里，原本心臟的位置，此刻像一把左輪輪盤，輪盤裡嵌著伊森收集來的三顆心臟，他能憑自己的意願隨意切換。
龍尾少女挑選了一陣，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顆。
她選中忘川之心，將它取出後整個吞下。
隨後，她整個龍的氣場開始升華，一份屬於天使的位格開始降臨人間。
她開始治療奄奄一息的伊森，原本已經開始走馬燈的伊森硬生生被她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可她也在治療完伊森後失去了這份天使位格。
緊閉雙眼的伊森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舔自己的臉。
濕濕的，痒痒的。
「小子，還不快醒醒。」
聽到腦中那熟悉的聲音，伊森猛地睜眼，正好與一名少女四目相對。
他嚇得一激靈，趕忙坐起身，轉頭看向剛剛那人。
少女站在他面前，頭頂一對龍角，身後拖著龍尾，滿眼歡喜地看著他。
可伊森卻本能地避開視線。
她是誰？為什麼沒穿衣服？
「那個小姐，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這樣很不禮貌。」
「爸爸，衣服是什麼？」龍尾少女歪著腦袋疑惑問道。
伊森一時懵了，這怎麼還有人隨便就認人當爹？
這時，腦中的聲音哈哈大笑起來：「這就是卵生生物嗎？破殼後看到的第一個活物，就認作父母，太有意思了。」
伊森很無語，大概明白眼前少女就是剛剛那條變的黑龍。
他無奈地脫下被雷劈焦的外套。
「先穿上吧。還有，以後別叫我爸爸，叫我霍雷霄·威爾遜就行。」
龍尾少女聽話地點點頭，套上他的外套，衣服雖然被海水撕扯過，又被雷劈過有些舊，但至少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看著眼前的少女，伊森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她還是龍蛋，那該多好，自己能像養寵物一樣，隨時把她掏出來作戰。
可現在，她變成了人，難道我一個自己都管不好的人還要管她的衣食住行？
伊森正想著，腦中聲音回應了他。
「喂，你這傢伙，這龍可是用了自己的全力救了你小命，你難道就想放任她不管？」
「什麼意思？」
「看看你那個系什麼東西。」
伊森打開系統面板，原本儲存三顆心狀物的一欄，少了一顆。
「忘川之心不見了？」
「那東西本來就是她的，她用那顆心才把你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而且在她拿走那顆心後，我似乎感受到了一小會天使的威壓。」
「天使？」
伊森看著眼前人畜無害的少女，實在無法將她和高高在上的天使聯想在一起。
「她可是神明的產物，不是你能看懂的。」
「那豈不是說以後我就有個天使打手了？」
那聲音潑了他一盆冷水。
「想屁呢，她已經把力量用完了，現在的她只是一個只比你稍微強一點的非凡生物罷了。」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