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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西塞爾與埃爾文

  守衛不敢怠慢,在詳細檢查這封信後,禮貌地說道:「請稍等。」

  話畢他快步進入莊園,向廣場後高大的獨棟別墅走去。

  西塞爾卻沒看清,他皺了皺眉,問道:「你在耍什麼把戲?」

  溫恩當然不會理會他,他默默回憶著家教的信息。

  伊莎貝拉·摩根,摩根家族最小的女兒,喬納·摩根的千金,十五歲,自幼接受著家庭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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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族禮儀、文史、繪畫、音樂......

  這就是她要學的東西。

  公共化的學校在這個時代已經開始推廣,但作為一個暴發戶,摩根家族還是有著模仿老派貴族做派的意願。

  如果不是請不到教授,他們也不會退而求其次接受溫恩這樣一個助教來應聘。

  換句話說,這次面試對於雙方來說,都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喜愛附庸風雅的暴發戶小貴族,對上缺錢的港口孤兒。

  本來是這樣,但溫恩可有著別的任務。

  摸了摸腰間的轉輪手槍,溫恩的心神沉靜下來。

  「故弄玄虛!」

  西塞爾再次吐出一句話,打破了他的沉靜。

  溫恩聞言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他還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遇到這樣的人。

  從蜷縮教堂到孤苦孤兒,再到葬死者行會的酒鬼,從警署的普通警探,再到明克斯的教授。

  沒人像西塞爾這樣......無禮。

  不是因認知與環境造成的無禮,反而像是有意冒犯,為求他人注目而故意而為的無禮。

  這傢伙被魔物污染了嗎?

  溫恩喚起面板,卻沒有得到任何提示,不由疑惑不已。

  不過他也沒有和西塞爾計較的打算。

  他不是來參加宴會的,他是來調查魔物,順便面試家教職位的。

  見到溫恩不理會他,西塞爾反而變本加厲地嘲諷起來。

  「你到底在幻想什麼?」

  「你不會以為自己寫了什麼東西,便能獲得塞勒斯的青睞,讓他放你進去?」

  「為什麼你還站在這裡?平民?」

  溫恩揉了揉太陽穴,西塞爾嘰嘰喳喳地聲音有些吵鬧,偏偏攻擊力為零。

  他決定用一點時間教西塞爾怎樣侮辱人。

  「私生子先生,為我將信賣給你的恩惠,可否請你安靜片刻?」

  西塞爾的臉色一下子僵住,他的身體打起擺子,像是不敢相信溫恩如此直接地就將此事抖落出來。

  這個賤民還敢公然侮辱摩根家族,稱他為私生子!

  西塞爾用憤怒的眼光看向守衛,希冀這個高大的人能有所反應。

  西塞爾的身形很是弱小,像是枯死的樹幹,而當寒風吹起時,又會像是晾衣杆上飄搖的衣物。

  他侮辱了摩根家族!他公然稱我為私生子!他將塞勒斯少爺的邀請函倒賣!他.......

  西塞爾的目光卻什麼也傳遞不出去,守衛平視著遠方的丘陵,像是什麼也沒聽見一樣,毫無動作。

  「你等著,我會告訴埃爾文,他是我父親的管家,這座莊園由他說了算,等他來了......」

  「西塞爾!」

  一道蒼老的聲音將西塞爾打著擺子的身體鎮住,讓他不可置信地扭頭看過去。

  「埃......埃......」

  來者是約莫六十餘歲,脊背如尺量般筆直,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身著熨燙平整的深灰色西裝。

  老管家沒有理會西塞爾,而是先微微向溫恩鞠了一躬。

  「抱歉,溫恩·奧斐斯先生,讓您久等了。」

  「塞勒斯少爺在舉辦宴會,伊莎貝拉小姐不喜歡吵鬧,因此面試由我與伊莎貝拉小姐一起進行,請您隨我來。」

  溫恩點了點頭。

  「等等!」

  是西塞爾的聲音。

  「他......他......」

  西塞爾指著溫恩,似乎要控訴溫恩對自己的侮辱,但埃爾文銳利的目光又把他壓得說不出一句話。

  埃爾文和塞勒斯不同,片刻後,老管家失望地一嘆。

  「實在抱歉奧斐斯先生,請您給我一些時間。」

  「無妨。」

  得到首肯後,老管家徑直來到西塞爾身前。

  西塞爾像是被拋棄的孩子一樣對著埃爾文露出可憐的眼神,他常常這樣做,在摩根莊園裡,埃爾文是他最親近的人。

  由於私生子的身份,他交不到同齡的貴族朋友,又不肯放下身段去與平民玩耍。

  在西塞爾的成長曆程中,只有埃爾文不會因身份而歧視他。

  對於西塞爾來說,老管家埃爾文比喬納·摩根更像父親。

  喬納·摩根對此並未多言,反而為老管家的支出多劃上一筆,也許這就是虧欠與逃避的一筆。

  孩子比不上紙漿廠,私生子更稱不上孩子。

  也許正是埃爾文這份關照讓西塞爾成長為今天這副模樣。

  「別再任性了,西塞爾。」

  「你不應對任何摩根家族未來可能的合作夥伴無禮。」

  西塞爾瞪大了眼睛,指向溫恩的手指不住顫抖著。

  「他?!」

  「溫恩·奧斐斯先生是來應聘伊莎貝拉小姐的家庭教師的。」

  溫恩抱著胸點了點頭。

  他根本不是來參加宴會的。

  西塞爾頓時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焉了下去。

  「奧斐斯先生,這邊請。」

  「哦,當然,但也請給我一點時間。」

  面對埃爾文的邀請,溫恩反而主動要求他等待一會,繼而溫恩來到西塞爾面前。

  「我不明白你曾經經歷了什麼,西塞爾。」

  「我不打算為我的言論道歉,因為你也沒有絲毫向我道歉的意思。」

  溫恩如此說道。

  西塞爾抬起頭,眼睛裡露出的光芒不僅僅是那種屈辱與憤恨,還有一些更為複雜的東西。

  「我只是想告訴你......」

  溫恩指了指廣場上穿著華服起舞的男男女女,還有那些懸掛的明燈,以及長桌上豐盛的食物以及名貴酒水。

  「你花一金鎊將那封邀請函買來,不僅僅是為了在門口和我鬥嘴,對吧?」

  溫恩微微一笑,道:「你的兄長就在那些人中間,你不想去看看嗎?」

  西塞爾張了張口,說不出口,臉上卻湧起血紅之色。

  「奧斐斯先生?」

  「走吧管家先生,我想不宜讓伊莎貝拉小姐等待太久。」

  兩人離去,留下西塞爾站在原地。

  西塞爾揪著手指,身體再次打起擺子,緊緊咬著牙。

  私生子死死盯著宴會,往裡邁出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