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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大海的惡意

  電閃雷鳴之中,醞釀了許久的大雨終於落下,伴隨著逐漸興起的狂風,讓大海為之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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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下湍急的暗流不斷拉扯著林恩,消磨著他的體力。當他終於將腦袋伸出海面,呼吸到一口夾雜著海水的新鮮空氣時,即便是以林恩那變態的身體素質,此時也不禁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疲憊。

  更為雪上加霜的是,他的左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在海水與黑暗中,他只能隱約感覺到左臂依舊在流血。

  他得儘快上岸處理箭頭,使用治癒術,否則即便他的身體素質逆天,終歸也會把血流干。

  林恩側轉著身體,儘量用右臂划水,讓頭保持在水面上方,這個姿勢類似仰泳,還算省力,但是在洶湧的浪濤中,還是不可避免地讓他嗆了好幾口水。

  該死的,早知道他至少穿一件鎖子甲了,這樣至少他的手臂不會受傷。

  林恩乾脆換了個姿勢,猛吸一口氣憋住,右手快速劃一段水,等到憋不住了再起來換氣,如此循環往復,效率倒比剛才高了不少。

  由於臨近岩壁,所以他還偶爾可以攀著岩壁歇息一會兒,海浪洶湧,在岩壁上拍擊後,還會有反卷的海流,但畢竟威力已經衰減,而林恩的力量又遠強於常人,區區海流,此時已經無法再給林恩造成更多影響了。

  轟隆——

  又是一道閃電划過,白光短暫地照亮了海面。

  林恩驚鴻一瞥,在那翻湧的海浪中間,出現了幾個暗灰色的三角形魚鰭。

  不會是鯊魚吧?林恩眼皮一跳,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右臂划動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快了快了,就快到了,這裡離他們白天上岸的地方不遠了。

  轟隆——

  這一下林恩看得清清楚楚,當然,不看清楚也不行了,那魚鰭已經幾乎貼到了他的臉上。

  林恩毫不猶豫地一拳擊出,反衝力讓他的背撞向了崖壁,而那鯊魚顯然要更不好過一些。

  林恩又一次划水,拉遠與鯊魚們的距離,同時甩掉手上的肉塊與鮮血。

  同類的鮮血在海水中瀰漫,更加激發了鯊魚的凶性。它們分食了死去同伴的屍體,將這一片海水攪得沸騰。

  林恩趁機拉遠了一段距離,他已經能夠看到海灘的一角,仿佛向溺水者伸來的樹枝,這讓他精神振奮,身體中又生出了新的力量。

  他突然感覺身體變得沉重,划水游出的距離也變短了,轉頭一看,竟然是一隻鯊魚咬住了他的左臂,林恩趕忙停下,一拳打了過去。

  左臂又添新傷,鯊魚的利齒穿透了他的肌肉,幾乎能見到森然的白骨,鮮血流失的速度變得更快了。

  林恩不敢再悶頭遊動,他放棄了速度,轉而用手划水,保持頭浮在水面,同時警覺地環顧著四周,準備應對著來自鯊魚的每一次襲擊。

  轟隆——

  海面再一次被照亮,林恩身周環繞著許多鯊魚的破碎肢體,大片大片的鮮血正向著四周擴散,其中的大部分屬於鯊魚們。

  快了,就快到了。

  林恩感覺腦袋暈乎乎的,划動海水已經變得有些吃力,好在海灘已經近在眼前了。

  視線愈發模糊,頭也變得有些沉重,海灘近在咫尺,卻又顯得那麼遙遠,林恩憋足了最後一口氣,試圖將自己推上岸,卻又被反卷的浪花推得更遠。

  該死,他要沒力氣了,林恩的意識漸漸模糊。

  正在這時,有什麼東西抓住了他的右手,堅硬而冰冷。

  林恩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了抬眼皮,在昏迷前他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兜帽下那白色的面具。

  當林恩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餓得仿佛能吃下一頭牛。

  他坐起身,發現天已經亮了,風雨停歇,天空蔚藍,海風清涼,仿佛昨夜的狂風暴雨是一場幻夢。身下依舊是沙灘,不過頭頂是傾斜的崖壁,伊蓮正坐在他身旁。

  「你怎麼……哎呦。」林恩嘴角一抽,左臂傳來劇痛,那枚箭頭居然仍卡在他的肌肉里,

  不行,這樣用不了治癒術,直接拔嗎?

  林恩猶豫著,倒不是怕痛,萬一引起大出血……

  伊蓮將一把匕首丟到他腳邊。

  「需要我幫忙嗎?」

  「唉——算了」林恩嘆了口氣,認命地將匕首撿了起來。

  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林恩變得愈發睏倦,腦袋不時抽痛,同時開始出現耳鳴的症狀。

  但他的左臂傷口已經隨之癒合,那帶著些許血肉的箭頭已經被剜了出來,丟到了一旁。

  「哎,走吧,至少先找點東西填飽肚子,我現在真是餓得不行了」林恩的肚子發出了仿佛來自深淵的咆哮。

  他第一次羨慕伊蓮的身體,雖然失去了許多作為生者的樂趣,但是不會感覺到飢餓真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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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已經戒嚴,城門設卡,商販、水手、居民……所有人進出的人和貨物需要接受檢查;所有停靠在碼頭的商船都收到了不能出航、等待檢查的命令,這讓人們怨聲載道。

  發生在昨晚的事件震驚了所有人,貞女的丟失和神廟守衛的巨大傷亡讓祭祀們震怒,他們下令,搜遍城中的每一間房屋,以及港口的每一艘商船,不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要把那些狂徒給找出來。

  城中氣氛為之一緊,物價飛漲的同時,街上的行人也相較往日稀疏不少,人們在路上遇到,只敢用眼神交流,偶爾有倒霉蛋被守衛攔下盤查,往往還要為此大出一筆血,這也讓城中愈發蕭條。

  這些情況都被如實地傳到了艾洛蒂耳中,她自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自投羅網,也就只能待在宅院裡,接受這些商業女神信徒的「保護」。

  也不知道這些人有什麼門路,這裡居然也真的一次也沒有被搜查。

  羅德、小瑪麗和讓娜此時也和她待在一起,羅德總是焦慮地在院子裡轉圈,一刻也閒不下來,時不時跑過來安慰一下小瑪麗,讓她不要擔心,他們會成功離開這裡的,明明此時最焦慮的是他自己。

  讓娜倒是心態良好,照樣吃得香睡得好,艾洛蒂羨慕她有這樣良好的心態,隨著時間的流逝,即便是提供的食物還算可口,她也愈發難以下咽了。

  她一邊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中那位女神的下懷,一邊卻也不願愚蠢地扎進外面愈演愈烈的漩渦。

  林恩這會兒在幹什麼呢?

  焦慮與無聊之餘,艾洛蒂盯著院子中轉來轉去的羅德怔怔出神,心卻早就不知道飛到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