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牧師的一天,枯燥乏味。
清晨,他要在太陽升起之前起床,進行禱告。
早禱一般會持續兩個小時,直到太陽完全升起,就到了吃早飯的時間。
早飯過後,一般的修士會進行勞動或者閱讀書籍、書寫文字、翻譯典籍。
但是牧師不是一般的修士,他是30英里以內唯一傳播光明之神福音的修士,他的生活要更為自由一些,這是對他虔誠的獎賞。
他一天裡的主要工作,是接待需要治療的冒險者,賺取信徒們的奉獻。
這樣的工作會一直持續到太陽落山,在吃過晚飯後,牧師會進行晚禱,晚禱結束後則是聽告解的時間,他會在教堂一角的告解室里接待前來懺悔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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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這是個比較悠閒的工作,甚至可以被稱為是晚間娛樂,牧師只要聽聽故事,在裝模作樣地隨便安慰一下,甚至可以趁機兜售一份贖罪券,賺點那圓溜溜的小金幣……可以說是極好的消遣。
告解室中,牧師已經落座完畢,點起蠟燭,他聽到隔壁的門被輕輕打開了,伴隨著不明顯的震動,顯然信徒也已經落座。
「爹地,我是一個壞孩子,請問你能原諒我嗎?」隔著薄薄的木板,傳來告解人刻意壓低的聲音。
牧師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嘆出,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正確的說法是:『神父,我有罪,請你寬恕我!』」
「好吧,神父,我要向你懺悔。」
「說吧孩子」牧師嘆了口氣,「我負責傾聽,神負責寬恕。」
「我遇到了一個異端,聽到了一些褻瀆的故事,為此,我感到十分煎熬,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
牧師打起了精神,這倒是新鮮的說法,還有故事聽,看來今晚不會無聊了。
「這正是神對你信仰的考驗,說出來吧孩子,我會幫助你的。」
「聽說他曾是一個異教徒,受到一位牧師的勸誡皈依光明之神,但他不願意就這樣屈服,便提出要先去聖城,瞻仰一下教皇和主教們……」
原來是這樣。
牧師暗自搖頭,教廷那幫人什麼德性,他還能不清楚?別說是異教徒去了不會皈依光明之神,就算是他自己去了,那也得改信異教啊。
「他說他在聖城待了幾個月,看到教皇與主教們整日花天酒地、X亂好色,想要辦事就得走X女的門路,神職全都明碼標價……」
牧師不自覺地挪了挪屁股,這個位置他也是花三十枚金幣買來的……
「所以他勸你背離神?」牧師儘量使自己的語氣變得平緩,與此同時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怎麼進行駁斥。
「不,所以他選擇了皈依光明之神,他說『既然教廷如此腐敗,卻反而蒸蒸日上,那麼顯然是真的受到了神明的庇護』。」
牧師的話一下子噎在了嘴裡,這才意識到剛才告解人說的是異端而非異教徒。
「多麼褻瀆啊,神父,他竟敢這樣抹黑教廷!」
其實他並沒有抹黑,而是已經大大美化了……
牧師嘴角一扯,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什麼波瀾:「嗯,我們不能被異端動搖心智,你證明了自己信仰的堅定,神會原諒你的,孩子。」
「感謝你,神父。」告解人開始啜泣。
「如果你想要快速地悔過,那麼我這裡還有一批贖罪券,可以快速清償你的罪愆,當金幣在捐款箱中叮噹作響,你的靈魂便會直上天堂……」
「神父!其實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懺悔……」
怎麼還有?牧師撓撓自己光潔的腦袋。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告解人開始吞吞吐吐。
牧師耐心地勸誘道:「我是神明的牧者,不會對塵世的行為帶有任何偏見,你無需向我隱瞞,說出來吧孩子。」
「就是……那個異端弄到了一批半價贖罪券,托我兜售……」
牧師的血『噌』地一下衝上了腦袋,這讓他瞬間站了起來,甚至由於用力過猛磕到了腦袋,但他卻渾然不覺,他雙唇顫抖:「你……你,你一定會下地獄的!」
僅存的理智還在告誡他不能與他人產生肢體衝突——因為他誰也打不過。
牧師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推開告解室的門,向著教堂後走去,卻不曾想腦後突然遭受重擊,隨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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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癒術 lv.1複製中】
【03:42:35】
林恩將手伸到牧師的腋下,將他拖回告解室中。
這傢伙的體型頗為龐大,林恩不得不小心地調整了一下角度。防止他的身體或者腳卡在門檻上。隨後,他將牧師丟在地上,關上門,鬆了一口氣。
告解室中,位置頗為狹窄,畢竟它設計出來只是為了讓一個人使用,沒有想到會有兩個人擠在裡面的一天。
牧師倒在地上,由於空間不足,頭不得不歪斜著,身體蜷縮在一起,姿勢極為古怪,等他醒來,少不了渾身疼痛或者扭到脖子。
林恩坐在位子上,緩緩舒了口氣。
這時間也太難拖了,他已經絞盡腦汁地回想前世聽到過的逆天案例,沒想到反而用力過猛,現在只能動用一些強硬的手段。
如今,只要熬過這不到4個小時,他就可以複製到治癒術了。
林恩盯著一旁蠟燭的長短,估算著時間。
告解室中使用的白色的蠟燭又粗又長,滴落著燭淚,時不時發出一聲『啪』的輕響。
就在這時,隔壁突然傳來動靜,竟然是有信徒前來告解。
「神父,我有罪,請你寬恕我。」
林恩深吸一口氣,感覺有些頭痛,當即壓低聲音,試圖模仿牧師的語調。
「說吧,孩子,我會傾聽你的罪行,並且如實地匯報給神。」
「神父,你的聲音……」這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語氣中有些疑慮。
「咳咳」林恩趕忙咳嗽兩下,「我的喉嚨有些不舒服,不用擔心——還是說說你的罪行吧?」
「哦,」那人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是我的隊友,神父……可憐的哈維,他沒能回來,被腐毒巨蛛給……吞噬了。」
「您知道的,冒險者出現傷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但是我們的感情一向很好,這件事讓我感到很難過。」
你很難過你來教堂幹什麼?這裡是教堂,牧師又不是心理醫師!
林恩耐著性子聽著:「我不明白,可是這些事和你有什麼關係呢?」
「就是……神父……」那人突然開始變得吞吞吐吐。
林恩眉頭一挑,忽然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
「只要你誠實地說出自己的罪惡,那麼神一定會原諒你的!」
「可能他覺得我本可以救他吧?所以對我有怨氣,這幾天我每天晚上都能夢見他:他正在被腐毒蜘蛛的毒液溶解,許多地方露出了骨頭,眼睛卻還睜著……一邊慘叫,一邊……一邊指責我,要我去死,讓我……讓我去陪他!」
「他……他已經離我越來越近了!」
雖然林恩看不見他的臉,但也能從他顫抖的語氣中,聽出他的恐懼和崩潰。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說。
「神父,我想我需要的不是懺悔,而是驅魔儀式。」
林恩很想說,這大概只是心理作用,你多半是幹了什麼虧心事,所以內心不安。
但是他也不是很確定,畢竟這是個有魔法、有亡靈的世界。那些蜘蛛顯然也不會給這個死去的哈維做安魂儀式,說不定還真是這鬼魂找過來了。
但是要讓林恩給他做驅魔儀式,顯然也是不可能的,於是他只好敷衍道。
「我明白了,但是今天太晚了,你明天再來吧,到時候我會準備好儀式。」
「感謝您,神父。」那人像是鬆了口氣,伴隨著『吱呀』的開關門聲,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