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來說,板車裝滿了哥布林腦袋,甚至還拉了兩個大塊頭,那恐怕只有半獸人烏爾自己下來,才能推得動了——好在,眼下推車的一共有七個人,幾人輪換之下,速度倒也不慢,一路小跑就直接回到了鐵橡鎮。
然後就被守在路口的衛兵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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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麼的?這一車都是什麼東西?」
面對幾個推著板車,滿身都是髒污的人影,頂盔摜甲的衛兵當場架起長矛,甚至開始呼喚同伴。
「天都黑了還過來賣瓜?城門稅先交了,還有這些瓜的稅……」
「不是瓜,不是瓜。」
隊長馬庫斯連忙擺手,隨後便壓低了聲音,迅速對羅南伸手。
「給我五個銀幣,快。」
「五個銀幣?」
羅南都聽愣了,這可是五個銀幣,就算他們是七個人還拉著車,這價碼也實在是太貴了點。
只是一個城門稅就要五個銀幣,這跟搶錢有什麼區別?
「快點!不虧!」
察覺到羅南的顧慮,馬庫斯馬上補了一句。
雖然羅南還不知道這不虧是什麼意思,但出於對馬庫斯的信任,他還是果斷數了五個銀幣出來,借著板車的遮蔽,遞給馬庫斯。
而在接過錢之後,馬庫斯也馬上拎起一個哥布林腦袋,遞給了那些衛兵。
「都是腦袋,哥布林的腦袋,我們剛剿了一批哥布林,所以回來晚了點……但是我們這次還傷了一個兄弟,所以得趕快回鎮子上,您看這事……」
燈火照耀之下,哥布林那滿是血污的腦袋分外猙獰,驟然看到這麼一個東西,幾個衛兵當場嚇了一跳,
不過在摸到哥布林腦袋下面藏著的五枚銀幣之後,為首的衛兵馬上露出了微笑。
「了不起!居然殺了這麼多!你們幾個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我們英勇的冒險者讓路!」
伴隨著一聲大喊,衛兵們迅速讓開了道路,不過這些衛兵卻沒有離開,而是一路護送著板車,去往冒險者公會——並且這一路之上,衛兵們的嘴也沒閒著,他們一邊大聲斥責馬庫斯,怎麼這麼晚才進門,給大夥添麻煩。
一邊大聲說著,「這次就看在你們砍了一整車哥布林腦袋的份上,放你們一馬」。
如此擾民的行為,自然讓一路上那些原本都已經黑下的房屋,重新亮起了燈火,有些本地人似乎是跟這些衛兵沾親帶故,更是直接不留情面地罵了起來——但這些衛兵卻只當聽不到,說話的聲音甚至更大了幾分。
而在這一通吵嚷之下,馬庫斯也已經放慢了兩步,到了羅南的身側。
「五個銀幣不虧吧?」
那確實是不虧,羅南也算是長見識了,五個銀幣的價格雖然貴得離譜,但卻讓他們結結實實裝了一波大的——甚至都不用等到天亮,整個鐵橡鎮的人就都已經知道,他們馬庫斯小隊砍了整整一車的哥布林腦袋。
但很快,羅南就知道了,那五個銀幣的價碼換來的,還不止是衛兵們的吹噓。
都已經半夜了,橡木大道上的冒險者公會自然也已經關門了,畢竟冒險者夜裡也是要睡覺的,沒有誰會在這個點過來處理任務。
但那些衛兵卻不管這個,他們直接上去就開始砸門。
木頭大門被砸得咣咣作響,在夜幕里更是分外清晰,就連不少在隔壁酒館住宿的冒險者都爬起來看了一眼,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事情。
「有你們的事嗎?滾回去睡覺去!」
眼看著甚至已經有冒險者嘗試靠近板車,旁邊的衛兵毫不客氣地架起了矛。
不過被吵醒的冒險者也是有脾氣的,眼見得這些衛兵如此不給面子,有幾個冒險者也已經開始露出了憤怒的臉色。
好在,就在兩邊即將推搡起來之前,冒險者公會的大門,終於打開了。
推門而出的,是一個穿著粗布單衣的老人,老人身形單薄,右眼還戴了個眼罩——然而就在這個瞎了一隻眼的老人,用僅剩的左眼看向那些冒險者的時候,原本還有些憤怒的冒險者,馬上就沒了聲音。
「怎麼回事?」
眼見得那些冒險者都已經安靜下來,獨眼老人這才將視線落到那些哥布林的腦袋上。
「這麼多?你們這是去……嗯?」
看到板車上的那具焦黑屍體之後,老人的眉頭馬上皺了起來。
而之前那個收了五個銀幣的衛兵,也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辛苦你了,老科爾,大半夜的還把你叫起來。」
和對待那些冒險者不同,衛兵對獨眼老人的語氣,明顯多了幾分尊重。
「但是事情比較緊急,我們英勇的冒險者在黑森林幹了一票大的,這是一個值得慶賀的事情,可是在這場戰鬥里,他們有一個兄弟重傷了,所以……」
「先把板車推進來,我去拿治療藥水。」
被稱作老科爾的獨眼老人也沒廢話,果斷招呼著馬庫斯一行人進了門。
直到這個時候,那些衛兵才告別離開,返回鎮門口。
並且還專門囑咐了馬庫斯,如果還需要幫忙的話,隨時都可以去找他們。
這事情辦得,可就遠超五個銀幣了,不止一路幫他們吹噓,甚至幫他們在半夜敲開了冒險者公會的大門。
羅南不禁看向馬庫斯,這個隊長雖說有些時候好像不太靠譜,但很多時候卻又意外的靠譜。
「一會把帳結了,咱們就去隔壁的酒館好好吃一頓,這次不吃兩個銀幣的了,咱們直接吃五個銀幣的大餐。」
感受到羅南的視線,馬庫斯也笑了起來。
「然後好好洗個澡睡上一覺,不睡帳篷了,這次睡床。」
不是加起來五個銀幣,是人均五個銀幣,這裡可是足足七個人,放到前兩天來說,他們甚至都不敢想這個數字。
不過現在的話……
「等等……剛才誰在說大餐?」
就在羅南幾個人正在等待馬庫斯領錢的時候,卻有熟悉的渾厚嗓音,在板車上面響起了。
那是被灌下治療藥劑的半獸人烏爾。
一瓶治療藥劑下肚,原本昏迷了一路的半獸人居然就這麼直接醒了過來。
這也是羅南第一次見識到,魔法的神奇。
不過,神奇的到底是魔法,還是大餐?
但至少,他們這次的慶功宴,不至於少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