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里的火很快被撲滅,只剩下幾隻燒穿的木箱還在冒煙。
杜菲從剛才交手的地方走了一遍,將獵熊人三號、空彈巢,以及斷掉的手杖全都撿了回來。
「應該沒有落東西了。」
杜菲將能帶走的東西都塞進風衣,又用神識掃過河岸,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才離開。
保險起見,他其實應該將埃德加的屍體清理掉。
但是殺人容易拋屍難,埃德加也算是公眾人物,要是處理不當,反倒給自己埋雷。
況且他本身就是自我防衛,破獲了連環殺人案,還是吃人案,警方應該給他表彰才是,私底下處理屍體反倒顯得他心虛。
不過為了在警察前合法搜刮埃德加的住處,杜菲還是火急火燎的去找了特里克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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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不知道特里克西的具體住處,但是他知道特里克西的電話號碼。
找了家還沒打烊的旅館,勉強用「大案子」三個字換來了她的家庭住址。
大約半個小時後,杜菲如願站在了特里克西門前。
特里克西穿著一件畫著小熊的真絲睡衣,頭髮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被叫醒的迷糊。
「杜菲,你知道現在幾點嗎?要是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一定讓你好看。」
她朝著杜菲揮了揮拳頭,又伸著懶腰打了個呵欠。
貼身的睡衣隨著動作繃緊,杜菲的目光不由的偏了一下。
好傢夥,真材實料,兩座大山峰,連山巔都看到了,平時他怎麼沒發現這麼有料。
特里克西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睡意頓時沒了,耳朵一下紅了起來。
「你還看?怎麼不知道提醒我?」
然後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過了好幾分鐘,換好衣服的特里克西才重新開門,耳朵依舊有些發紅。
「進來吧。」
特里克西打開煤氣燈,剛回過頭,便看清了杜菲臉上的刀傷和已經腫起來的鼻樑。
「你又和誰打架去了?」
她把杜菲按到沙發上,先找來藥箱替他處理了傷口,然後才去廚房泡了兩杯熱可可。
「說吧,有什麼大案子?大晚上的,你不會就是來讓我看你這副慘樣吧?受傷了應該去醫院,而不是來找我。」
杜菲隨即從風衣里拿出埃德加的名片和那本菜單筆記,然後放在了茶几上。
特里克西先拿起名片,又翻開筆記本,只看了兩頁,她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埃德加·維恩身上的,他今晚在河岸區襲擊了我,可惜他挑錯了人。」
杜菲朝她比了個手起刀落的姿勢。
特里克西翻了個白眼,她才不信杜菲是碰巧路過。
「你想怎麼做?」
「埃德加已經死了,我們現在就去他家,要是能破這樣一件大案,我們的特里克西警官該升警長了。」
特里克西確實有些意動,這小子還挺講良心的。
但也沒傻白甜到認為杜菲全是為了她。
咳嗽兩聲。
「說說吧,你想要什麼?」
「住宅里可能有一些警察處理不了的危險物品,得先由我帶走或者毀掉。」
特里克西有些無語,這傢伙還是惦記戰利品。
不過她也不吃虧,便合上筆記本,起身抓過衣架上的外套。
「等我換衣服。」
……
埃德加的住宅位於河岸區北面,是一棟三層高的聯排住宅。
兩人找了一輛在夜間依舊攬客的出租馬車,但到的時候已經接近凌晨。
臨街的窗簾全部拉著,門旁掛著一塊不大的黃銅名牌——【埃德加·維恩工作室】。
「就是這裡了。」
特里克西提著煤油燈站在門前,杜菲掏出鑰匙,但是房門才推開一半便撞上了什麼東西。
杜菲側身擠進去,將幾隻斜靠在門後的畫框扶到牆邊,然後打開了煤氣燈。
燈光照亮門廳,衣帽架上掛著幾件外套,牆角放著雨傘和手杖,鞋櫃旁還堆著兩卷沒有拆開的畫布。
房間裡充斥著松節油、顏料和皮革混在一起的味道。
「看起來確實像個藝術家。」
特里克西打量了一眼。
杜菲沒有接話,而是將神識從門廳散開,依次客廳、走廊和上方的兩層的房間。
地上沒有活動的人影,但是不少地方都殘留著令人不舒服的陰冷氣息。
最明顯的還是地下。
除了混亂的靈性氣息,似乎還有人。
「地下室有人。」
杜菲徑直走向門廳後方,特里克西沒有多問,提著煤油燈跟了上去。
兩人很快在廚房旁邊找到了向下的樓梯。
地下室的門從外面鎖著,鑰匙串上的另一把鑰匙剛好能夠打開。
門鎖彈開的一瞬間,一股混著藥味和血腥味的渾濁空氣就從下方涌了上來。
杜菲拔出左輪,從特里克西手中接過煤油燈探了進去,他一個後天武者總不至於將特里克西護至身前。
況且他用神識掃過了,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樓梯下是一間不算大的地下室,牆邊堆著木箱、酒桶和裝滿不明液體的玻璃罐。
再往裡,則是用鐵欄隔出了兩間狹窄的囚室。
其中一間關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的左腿從膝蓋以下已經消失,斷口被粗糙地縫合起來,外面包著已經發黑的繃帶。
看到有人進來,他本能的把身體往囚室深處縮。
「埃德加?」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特里克西剛要靠近,另一間囚室忽然傳來鐵鏈摩擦地面的聲音。
一個披著破舊毯子的女人趴在欄杆旁邊,伸出兩根手指抓住特里克西的褲腳。
「救我……」
她的左耳已經不見了,半邊頭髮被剃得很短,露出一道從耳後延伸到脖頸的縫合傷。
毯子下面的一條腿也以極不自然的姿勢蜷縮著,大腿上滿是發黃的繃帶。
特里克西臉上最後一點睡意徹底消失,心裡只有冷意,隔著鐵欄握著女人的手,
「我們是警察,埃德加不會再回來了。」
女人愣了一下,抓著她的手沒有放鬆,反倒哭得渾身發抖。
杜菲抓住鐵鎖,用力一擰。
咔嚓!
鎖芯連著鐵扣一起崩開。
他接連打開兩間囚室,簡單檢查了一下兩人的傷勢。
男人的斷腿已經止住血,雖然虛弱,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女人卻在發燒,像是感染了,必須儘快送去醫院。
特里克西取出水壺,小口給女人餵水,杜菲這才將視線轉向地下室另一側。
掀開箱子上的防塵布。
下面倒不是活人,而是幾隻分別裝著衣物、首飾和隨身物品的箱子。
每隻箱子外面都貼著姓名和日期,有些名字後面還畫著紅色記號。
粗略看去,數量至少有二十多隻。
特里克西安撫好女人,這才走到杜菲身邊,她只輕輕一掃,臉色立即就變了。
「克里斯多福·霍爾,去年失蹤的碼頭會計。」
她從箱子裡取出一條綠色項鍊。
「這條項鍊也在失蹤記錄里。」
杜菲又掀開幾隻箱子,裡面無一例外都是失蹤者的衣物、證件和隨身物品。
杜菲是深吸了一口氣。
「特里克西,你先叫醫生和警察過來吧,但是別讓他們進來,這裡面還有東西沒清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