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emadmodum desiderat cervus ad fontes aquarum——」
早上六點，杜菲照例在一串他完全聽不懂的歌詞中醒來。
教會的唱詩班用的是古語，除了宗教場合和歷史學家，其他地方基本上用不著，原主更不可能會。
不過用作鬧鐘倒是相當準時，每天六點雷打不動。
轉眼間，他在這裡都住了三四天了。
聖德蘭公學的第一節課是早上九點，他的要求要更低一些，除了一些必修課，其他的都不強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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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又有人練習合唱聖歌，他也只能起床洗漱，然後去了二樓書房。
書桌上擺著這些天讓人買的東西。
一刀黃紙，三盒藥用硃砂，以及訂製的毛筆、硯台和裁紙刀。
這個世界沒有一個叫東國的地方，所以這些東西費了他不少功夫。
還好他有錢，就算是訂製也把這套東西湊齊了，真是可怕的金錢魔力。
杜菲用水調開硃砂。
問題在於，這些東西只是畫家的常用顏料，對法力的承載總是有限，未來想要畫一些高級符籙可能還得自己調配。
單論練手來說，這些東西已經足夠了。
他今天畫的是水箭符。
因為神識的緣故，他現在下筆相當精細，基本上每三張就能得到一張水箭符，就是威力有點差強人意。
難的是破邪符，他可能要連續畫八九張才有一張成功。
杜菲一直練習到八點半，今天是必修課，他得去，隨即從書架上抽出本《聯邦通史》。
原身對這些東西沒有多少興趣，留給他的記憶也相當有限。
不過他嘛，既然要在這裡生活，有些東西還是得了解。
唱詩班的排練已經結束，幾個年輕的修女正在花園晾曬樂譜，更遠處是聖德蘭公學的主校區。
杜菲沿著林蔭道往裡走，同時翻開《聯邦通史》。
作為一個歷史相當單薄的國家，《聯邦通史》主要講述的是整個舊大陸到新大陸的近代史。
從第一台實用型蒸汽機，再到紡織機、鐵路和鋼鐵工業。
再往前，在杜菲眼裡更像是教會的神話史，精靈、龍，以及巫師，甚至都沒有文藝復興和黑暗中世紀。
杜菲看的正入迷，一根黑色手杖忽然壓在書頁上，《聯邦通史》被人合了起來。
抬起頭，他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七八個人。
都是俊男靚女，為首是個金髮青年，校服外套沒有系扣子，胸前別著一枚印有常青藤的銀色徽章。
「杜菲·蘭德先生？」
金髮青年收回手杖，露出一個相當友善的笑容。
「歡迎來到聖德蘭公學，我們已經等你三天了。」
「等我？」
杜菲握住書往後退了退，在他記憶里，原主可不認識這些人，有什麼好等的？
看到杜菲後退，金髮男還以為他被嚇住了。
「別害怕，蘭德先生，我是常青會的西奧爾多，今天來主要是為了邀請您加入常青會。」
杜菲立即反應過來，原來是兄弟會。
他也才發現，迴廊靠牆的位置還有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學生。
除了一本同樣的大部頭，懷裡還有七八件外套，胸前也別著一枚徽章，不過是灰色的。
看樣子今天他不是唯一一個受到歡迎的人。
對於這種喜歡論資排輩，還給下級立規矩，弄黑料的封建陋習，他屬實沒什麼興趣。
看到杜菲興趣寥寥，西奧爾多又補充道：
「常青會只邀請最優秀的學生，大家彼此幫助，就算是離開學校，我們也是最可靠的朋友。」
看到杜菲掃向角落裡那個女孩，他又補了一句。
「對了，她是珍奇·梅隆，你們這屆的年級第一，也是常青會的成員。」
跟著，一個女會員就端過來一個盤子，裡面放著一個灰色徽章，還有一張疊起來的卡片。
「不過嘛，新會員還是得為常青會做出一點點貢獻，畢竟我們會陪伴你未來好幾年。」
杜菲只是掃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自願捐贈一百磅？」
當真是一點點，只是一個普通工人一年的薪水。
「西奧爾多，我對常青會的事情不感興趣，如果可以的話，還請你讓開，我一會還有課。」
西奧爾多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蘭德先生，你可能還不明白聖德蘭公學的傳統，常青會發出的徽章，可以遲些歸還，但不能當面拒絕。」
西奧爾多沒有讓路，黑色手杖再次橫在杜菲胸前。
一旁的男生也伸出手，想要強行把那枚徽章別到他的衣領上。
「給你個警告，最好別碰我。」
杜菲向後退了一步，那人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蘭德先生，這是聖德蘭的傳統。」
對方非但不鬆手，反而把他向前扯了一下。
杜菲這才抓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擰，同時用肩膀將人撞開。
他承認這些傢伙可能是校園風雲人物，但在這些傢伙上面還有個階級，那就是資本家。
他捐了一萬磅還受欺負，那這一萬磅不是白捐了嗎？
見到一人不行，西奧爾多也想上手，杜菲順勢走到側面，腳下輕輕一絆，然後抓住手杖向前一帶，他就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洞幽煉魂訣雖然沒有直接提升他的身體素質，但是大大提升了他的反應能力。
幾人都有些愣住，哪曉得那個出了名的病怏怏少爺還會還手。
況且加入青藤會不是每個聖德蘭公學學生都希望的嗎？
杜菲懶得與他們解釋，他要的是修仙，不是玩什麼高中制霸。
幾個女生沒敢上前，還有兩個男生。
一人走到側面，但是意圖太明顯，想要抓他衣領。
杜菲順勢躲開，右腳輕輕一勾，就將他摔在了草地上。
最後一名男生可能意識到正面不是對手，繞到背後就想抱住他。
杜菲剛想回頭，一件校服外套就突然罩在偷襲者的腦袋上。
「什麼東西？」
他慌忙扯掉外套，腳下卻被人輕輕絆了下，整個人撲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珍奇·梅隆收回右腳，抱著校服外套在原地吹口哨。
杜菲不由得向珍奇豎起一根大拇指。
珍奇扶了扶眼鏡，稍微遲疑了一會，也向他豎起一根大拇指。
很好，雙方就此次臨時合作達成一致。
杜菲也扭頭看向旁邊幾個還在發懵的女生。
「所以小姐們，可以將自己的衣服拿走嗎？」
幾個女生相互看了一眼，也只能從珍奇懷裡拿走校服，然後飛快跑掉。
杜菲蹲下身子看向西奧爾多。
「西奧爾多先生，暫時看來，你沒法邀請我加入常青會。」
跟著又從皮夾里拿出兩磅。
「但是呢，你還是能從我手裡拿到一筆錢，兩磅，不過是洗衣費。」
說完，珍奇又朝著他豎了個大拇指，杜菲也朝她回了一個。
很好。
雙方對臨時合作的成果也相當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