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憑證，入城事由。」
城門下，負責檢查的守衛抬起頭，目光從維倫四人身上依次掃過。
維倫正了正胸前的法師徽章，遞出了自己的法師證書。
「我是來自維澤斯領的初級法師，這次是想來購買並出售一些素材，順帶湊湊拍賣會的熱鬧。」
守衛簡單檢查過法師證書，神情緩和了不少，同時看向一旁的酒狐。
「她是我的隨行女僕，我可以擔保。」維倫補充了一句，酒狐也配合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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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希爾妲則從懷中取出一份摺疊整齊、似乎蓋有某家商會印記的文件，遞交給了守衛。
「我們是一起的。」希爾妲指了指米婭道。
很快，守衛便審核完畢，登記完幾人的信息後便將證書與憑證還給了他們，揮手示意他們通過。
倒是比維倫想像的要順利不少。
進入城內，迎面而來的喧鬧聲又明顯大了許多。
鋪設著灰白色石磚的寬敞街道上，不斷有載滿貨物的馬車接連駛過。
街道兩側夥計的喧鬧聲、催促聲與商販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連馬蹄聲都快要被徹底淹沒。
街口處，兩名年輕的夥計正踩著梯子，將一條印有冒險者協會徽記的橫幅掛在了牆上。
長布最中央，赫然寫著塞爾頓季度拍賣會的宣傳字樣。
「還真是熱鬧啊。」
維倫側身避開一輛運貨的板車，目光掃過沿街熱鬧的店鋪，不由感慨道。
眼下距離拍賣會正式開始還有些時日，但來自各地的商人與冒險者，顯然已經提前聚集了起來。
「先去冒險者協會吧。」
希爾妲停在一塊路牌下，確認方向後，對著維倫說道。
「把魔物素材儘早處理掉，也好找地方落腳。」
「好。」
四人沒有在街上多做停留，沿著指引穿過兩個路口，很快便看見了冒險者協會的建築。
然而等幾人將馬匹拴在外側，進入大廳時，卻發現這裡與他們想像中有些不同。
辦理委託登記的櫃檯前依舊人來人往，但往常總是最熱鬧的材料收購與物品寄售區，卻冷清得有些奇怪。
甚至有些地方已經被清空了。
「交易櫃檯搬走了嗎？」
維倫一頭霧水地來到接待處，向櫃檯後的年輕女人問道。
「是的，先生。」
女人顯然已經回答過不少次類似的問題，熟練地從手邊取出一張簡單的街區圖，示意道。
「為了配合此次由協會承辦的拍賣會，協會將素材收購、物品寄賣等業務，暫時集中到了拍賣場附近的次晨市集。」
「那裡開放了臨時攤位，供前來的商人與冒險者們自由交易。原本的攤位費，協會也會承擔一部分。」
順著對方手指的位置，維倫看見地圖上一大片區域，都被圈在了拍賣場周圍。
原來如此。
在正式拍賣開始前，先將買家與賣家聚到一起。
既方便冒險者出售普通素材，也讓來往的人提前熱鬧起來，替拍賣會吸引更多的熱度。
不錯的營銷想法啊！
「現在過去還來得及嗎？」
希爾妲問道。
女人道：「雖然不少攤位還在營業，但建議幾位還是明早再去。市集很大，預留些時間會更方便。」
「如果各位有什麼需要緊急出售的魔物素材的話，協會能夠提供臨時冷藏儲存服務，價格也不貴。」
四人對視一眼，也只得暫時作罷，一起合租了一小片冷儲區，將嵐豹的素材放了進去。
確實不算貴，一晚居然只收十枚銅幣。
……
次日清晨。
簡單吃過早餐後，維倫取走了屬於自己的嵐豹毛皮，帶著酒狐前往了市集。
晨間的街道尚未完全熱鬧起來，靠近拍賣場的區域卻已經人聲鼎沸，不由勾起了維倫前世小時候跟著奶奶在鄉間趕集的回憶。
一座石砌的拱門橫跨在街口，上方刻著幾個顯眼的黑底大字。
次晨市集。
【下一個黎明，總有新的機會】
維倫默念著拱門一側略顯模糊的標語，覺得這寓意倒是不錯。
進入市集內，原有的商鋪與臨時搭建的攤位沿道路排開，布棚挨著布棚，幾乎一眼望不到盡頭。
有人將清理好的魔物皮毛掛滿木架，大聲吆喝著；
也有人蹲在地上，用一塊舊布墊著各種樣貌怪異的素材，向周圍客人滔滔不絕地介紹引薦著。
酒狐下意識攏了攏身後的大尾巴，小心繞開幾隻堆在路邊的竹筐，跟緊了維倫。
「主人，我們也要把東西擺出來嗎？」
「不急，先看看。」
維倫搖了搖頭，伊萊娜臨別前的提醒，他還記在心裡。
同時，維倫也想看看，這裡的物價究竟幾何。
沿著攤位走了一段，維倫時不時停下來查看標價，又在幾處收購櫃檯旁聽了會別人的交易，逐漸摸清了些許行情。
像魔物素材的價格，除了魔物種類與等階，還要看保存與處理的程度。
像他的那張嵐豹毛皮，雖然還有些焦痕與箭傷，但畢竟出自中級魔物，而且十分新鮮，依然會有人願意出合適的價格收購。
至於金屬和寶石，大多則需要經過稱重和檢驗。
維倫挑了一家專門做寶石生意的攤位，將一枚綠寶石遞給對方估價。
商人微微挑眉，戴上了白色的手套，小心托起這塊體積可觀的綠寶石，觀察片刻後，嘖嘖道：
「如果在半年前，甚至兩個月前，這種成色的綠寶石，已經足以上珍稀拍賣了。」
「但是現在。」商人將綠寶石放在了絲綢毯上，有些惋惜地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大量成色相似的寶石被探險者們發現並帶出，這些不含魔力、主要用來製作首飾的珠寶，價格已經跌了非常多。」
「我們現在的主營，也在逐漸轉向含有魔法屬性的珍稀寶石了。」
「如果報價的話……」
商人比出了一個手勢，這個報價，確實遠低於維倫原本的預估。
好歹是塊鴿子蛋大小的祖母綠綠寶石，沒想到都和普通翡翠一個價了。
維倫道謝，收回了綠寶石，繼續向前走去。
片刻後，一處鋪著深藍色絨布的櫃檯吸引了他的注意。
櫃檯中央，擺著一隻被金屬底座固定的玻璃罩。
罩內是一塊只有大拇指節大小的深紫色結晶，幾縷細小的電弧正在表面不斷遊走，偶閃爍出一瞬明光。
雷暴結晶。
售價：十八枚金冠。
維倫不由咂舌，不愧是天生高人一等的魔法材料，這麼一小塊東西就要十八枚金冠。
金冠雖帶著一個「金」字，卻不是單純由黃金鑄成的錢幣。
它是只能由王國所發行，內部摻有特殊鍊金材料，表面還銘刻有信息法術的稀有貨幣。
甚至在某些鍊金工藝中，金冠本身就能作為一種昂貴的材料來使用。
其價值可不是簡單融一團黃金，再在上面敲個印記就能相比的。
在職業者與鍊金術體系的發展下，黃金的開採與提純更為便捷。
黃金雖然依舊是值錢的金屬與鍊金材料，卻遠不能與那些產量稀少、性質獨特的魔法材料等價。
就像眼前的這塊雷暴結晶，再給維倫來上幾塊金錠，也買不起。
隨著時間的推移，經過一番觀察的維倫，心中也有了大致的打算。
在反覆討價還價確認好價格後，維倫將嵐豹皮毛賣給了一名專門做皮貨的商人，收好對方清點出的十二枚銀冠。
雖然對於烈焰核心那高昂的拍賣預估價來說，這筆收入少得可憐，但也聊勝於無。
大頭還是得看接下來的交易，看看能不能打包將金錠與綠寶石這類東西賣個好價。
維倫剛剛想到這裡，腳步卻忽然一頓，道路旁一處擺放著魔法材料的攤位上，一塊銀灰色的樣品進入了他的視線內。
粗糙的石殼內，夾雜著不規則的金屬顆粒紋路，在晨光下泛著熟悉的色澤。
這是……
粗秘銀？
維倫走近了兩步，目光隨即落在旁邊那張收購的標價牌上。
【收購此類礦石：按樣品規格，每五塊四枚金冠】
等等！
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