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倫收起了手中的理論冊，起身走向了那名協會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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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交憑證後，對方又確認了一遍上面的姓名與印章，隨後便帶著維倫，轉身推開身後的木門。
走過一條鋪設著灰白石磚的狹長通道，協會人員在一扇門前停下，道：
「進去後一切聽從考官的要求與安排，記得保持應有的尊重與謙遜。」
「如果測試過程中感到有任何不適，立刻開口。」
維倫點了點頭：「明白。」
進入測試室後，裡面的空間並不大，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黑木長桌，兩名身穿法師長袍的協會人員坐在後方。
桌面上則擺放著兩塊形狀不同的水晶。
左側水晶通體透明，內部懸浮著若隱若現的銀白紋路；而右側的水晶則呈現一抹深藍色，底部連接著刻滿計量紋路的金屬底座。
其中一名中年法師接過維倫的資料，先是看了看上面的年齡，突然皺眉，抬頭打量了他一番。
「十七歲，偏遠農鎮出身，沒有法師導師，也沒有接受過協會的正規教育？」
「是。」
中年法師眉頭緊皺，遲疑片刻後道：「嗯，此次的考核難度有些超出平常，我不推薦你進行此次考核。」
「如果你現在放棄的話，我可以做主，將你的時間順延到下一次考試。」
旁邊負責記錄的青年法師看了他一眼，但也沒有說話。
維倫搖了搖頭道：「感謝您的建議，但我還是想試一試。」
見維倫心意已決，中年法師也沒有多說，淡淡道：
「把手放在左邊的精神水晶上。放空思緒，不要抵抗它對你精神力的牽引。」
維倫按照要求將手覆蓋其上。
冰涼的觸覺順著掌面向身體內延伸，如同一抹清涼的虛無觸鬚緩緩鑽向腦海中。
維倫止住了心中的抵抗，放鬆精神。
下一刻，透明水晶內部亮起了一抹醒目的銀白色光芒。
一圈，兩圈，三圈。
負責記錄的青年法師低下頭，準備在羊皮紙上填寫結果。
通常而言，能穩定點亮兩圈精神刻紋，便代表考生擁有了及格線的精神強度。
到了第三圈第四圈，就已經算是初級法師考生中比較不錯的水準了。
中年法師也微微點了點頭。
也難怪有如此自信，原來精神力不俗。
可水晶內部的光芒並沒有就此停止，直到第六圈精神刻紋也亮起時，中年法師終於坐直了身體。
精神水晶輕輕震顫，銀白色的光芒繼續向外圈的第七圈紋路蔓延。
只是這一次光芒沒有再像先前那般順利，斷斷續續地閃爍了幾次後，最終停在了第六圈和第七圈的交界之處。
中年法師盯著水晶看了片刻後，道：「可以把手收回來了。」
手掌收回後，水晶內部的銀白光芒緩緩褪去，重新恢復澄澈。
「精神力六刻以上，接近七刻，穩定性優秀。」
中年法師頓了頓，再次看向維倫道：「你確定沒有接受過正規的精神訓練？」
維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並不算嚴格的訓練，我小時候就學會了冥想，並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幾年了？」
「大概，十多年了吧。」
中年法師瞭然。
在他看來，十多年堅持冥想加上與生俱來的天賦，便是維倫精神力遠超尋常學徒的原因。
但只有維倫自己清楚，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真正讓他精神力遠超同齡人的，是兩段人生互相重疊，積累下來的靈魂底蘊。
原本已經成年的靈魂，重新在這個世界經歷了十七年的成長，再加上從未中斷過的冥想，最終才造就了如今的結果。
「接下來測試魔力量。」
中年法師攤手示意另一塊深藍色的水晶，「規則相同，把手放上去吧。」
維倫將手掌移向右側水晶，一旁的中年法師與青年法師都坐直了身體。
一般來說，精神力高，也就意味著魔力總量也不會低到哪裡去。
眼前這個接近七刻的少年，又會帶來怎樣的驚喜呢？
隨著測試水晶的牽引，維倫體內原本平靜流淌的魔力，像是受到某種無形的呼喚，分出一縷匯入其中。
霎時間，深藍色的光暈縈繞了整個房間，連同屋內的牆壁與人臉都被印上一層幽藍色的光澤。
「等等，這……」
青年法師的羽毛筆僵在了手中，愣愣地看向那藍光大放的水晶。
嗡！
隨著一聲輕響，水晶金屬底座上的所有紋路同時被點亮，水晶微微顫動，大量魔力從中向外流溢，像是那沸騰的水壺一般朝外漫溢。
中年法師迅速抬手，主動切斷了測試水晶與維倫之間的聯繫。
「可以了！」
藍色光芒逐漸暗淡，整個房間內都安靜了下來。
「老師，這，這我怎麼寫？」
青年法師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有些愣愣道。
中年法師也沉默了幾息後，道：「魔力初級量程上限溢出，後續可以考慮進行更高級複測。」
「精神力六刻盈餘，接近七刻……」
青年法師一邊書寫，一邊又忍不住打量了維倫一番。
若非面前的少年穿著一件隨處可見的廉價粗布衣物，手中甚至連法杖都沒有，他都已經要懷疑這是哪個法師家族故意送過來、拿他們尋開心的後代了。
中年法師同樣有些疑惑，道：「精神力足夠高，魔力量更是遠超同齡人。以你的基礎，為什麼到現在才來參加初級認證？」
維倫認真思考了一下，道：「因為以前交不起報名費。」
「……」
倒也合理。
似乎是想起自己參與這一行時，所付出的高額前置費用，兩人都是不由眼角抽了抽。
中年法師在整理好的考核記錄上加蓋了一枚印章，遞給了維倫。
「出門左轉，準備參加理論考核吧。」
看著維倫離開的背影，青年法師不由搖了搖頭，忍不住說道：「可惜了。」
「這種天賦要是早些接受正規教育，現在恐怕不只是來參加初級認證了。」
中年法師沒有反駁。
法師一途便是如此，殘酷而階層分明。
一旁的理論考核房間，比起剛才的魔力與精神測試房間更為樸素簡單，只有兩張桌子，一名戴眼鏡的中年婦女坐在那裡。
需要作答的內容不多，不消十幾分鐘，維倫便完成了所有的內容，上交答卷後便離開了房間。
當然，維倫能作答這麼快的原因不是都會，而是都不會。
除了一些常識類的題目，剩餘的嘛……
維倫選擇相信前世高中政治老師的話。
「管你會不會的，先給它填滿！」
維倫的母親雖然是一名樸素的農婦，卻意外識得不少文字，維倫讀寫這個世界文字的能力，也是由她親自教會的。
加上維倫前世的語言表述能力，雖談不上能夠寫得多漂亮，但也至少字句通順、看得過去。
那麼接下來，就是先前那名抱怨連天的青年所說的，「超標」魔物了。
在協會人員的帶領下，維倫穿過最後一條通道。
越是向前，周圍的建築材料便越是厚重結實。
原本普通的淺色石磚，漸漸被大塊大塊異常堅硬的黑色岩石所取代。
前方的門扉更是完全由金屬所鑄造。
大門開啟，一處不大不小的圓形場地出現在了維倫眼前。
地上的寒霜還未散去，一股撲面而來的寒意直逼維倫面龐。
「考生維倫·塞維蘭，進入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