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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告別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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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測之眼的話語突然停頓,沒有再公式化重複遊戲中的文本,紫黑色的豎瞳轉動,看向了周圍。

  「此為何處?」

  「這片世界,如此的陌生、未知,而又……」

  「真實!」

  莫測之眼的話語帶著幾分歡欣,此刻維倫都搞不太明白了。

  莫測之眼作為遊戲中一種特殊的飾品,會在玩家觸發相應事件後播報相應的囈語。

  只是這一次,它說的話居然產生了變動,像是有了自己的思考一般。

  莫測之眼明明只是個帶有眼睛的石球,卻在此刻露出了一種近乎痴迷的表情,像是在享受這方天地。

  隨後,莫測之眼眨了眨眼睛,凝視向眼前的維倫。

  像是這才看清了眼前之人的實質,它的話語微頓,帶上了一抹恭敬。

  「啊,原來是您,抵達終末之主。」

  「看來您的目的已然達成,而如今變得如此羸弱,連拒絕死亡的不朽都離您而去,這便是代價嗎?」

  「無妨,如今我已是這無上成就的見證者。」

  「現在只不過是又一次見證終末的復歸,這亦是我無上的榮耀。」

  「莫測之眼,願再為您的助力。」

  何意味?

  聽著那中二味十足的神秘囈語,維倫不語,尷尬得腳趾可以當場摳出一室三廳。

  莫測之眼作為一個前期飾品,在遊戲中佩戴能夠增加交互距離,還會額外提供一個飾品槽。

  維倫幾乎在遊玩每個整合包時都會佩戴它,所以對這東西稱得上相當熟悉了。

  只是如今這情況實在讓他有些搞不明白。

  不過看樣子,眼前的莫測之眼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識與思考,並且還把他錯認成某個,強大的存在?

  維倫有些猶豫,不知這是件好事還是壞事,沒有接莫測之眼的話頭。

  莫測之眼凝視著維倫,片刻後,那眨動的紫黑色豎瞳流露出一抹遺憾,道:

  「不僅是不朽,就連記憶都已離您而去了嗎?」

  「真是唏噓,但倘若過程中沒有曲折艱辛,那也無法成就最終的榮耀。」

  「對您而言,不過是又一場故事的開始。」

  「我將傾盡所有之熱忱,見證您的傳說。」

  莫測之眼語畢,悄然懸浮至維倫的胸前,自兩側牽出一條淺紫色的細小鎖鏈,繞過他的後頸連接,將那枚詭異的豎瞳懸在了胸口。

  話是真多啊!

  維倫眼角抽了抽,明明是如同克蘇魯般古神囈語的音調,卻說著這麼中二的話語,真是讓人怎麼聽怎麼繃不住。

  不愧是在前世中,被玩家們稱呼為「話癆之眼」的存在。

  而隨著莫測之眼掛在胸前,任務也順利地完成。

  【任務已完成!】

  一串精緻的項鍊落於維倫手中,整體為金色,似由黃金打造的項鍊底座上,鑲嵌著一枚光韻流轉的紅色寶石。

  【神秘護身符】

  【作為護符佩戴時:+1.5攻擊傷害】

  ?!

  我去,開到了最有用的一個!

  將神秘護身符戴上,維倫不由感慨,自從死裡逃生之後,自己是真的轉運了。

  神秘護身符一共有七種,其中最好用的無疑是增加攻擊傷害和提供吸血效果的兩種,沒想到還真的被他抽中其中一個。

  而【神秘遺物】的任務線上,新的任務點隨之浮現。

  【啟示之路】

  【啟示的光芒會焚化那些拒絕信奉之人!】

  【任務要求:通過火焰擊殺一隻魔物】

  【任務獎勵:啟示之證】

  看到這裡時,維倫已經有些頭暈目脹了。

  先是森林裡波折起伏的一趟旅程,回來之後,又是處理傷口,又是抄錄法術書和整理物資,此刻的維倫早已身心俱疲。

  如潮水般的疲倦湧上心間。

  雖然在七咒之戒的睡眠詛咒之下維倫無法入睡,但疲倦依舊無法避免。

  如果強撐著熬下來,大腦的脹痛與精神的衰竭,將會讓他後面幾天啥事都幹不成。

  這種情況直到維倫學會冥想代替睡眠之後,才有所改善。

  維倫搖了搖頭,將散落的所有資源,包括法術抄寫台全部收回了末影之戒中。

  「明天,再說吧……」

  掐滅了半截蠟燭上的微弱火苗,維倫揉了揉太陽穴,依靠著涼爽的牆壁,坐在了硬床板上。

  「法師之旅,終於,正式起步了。」

  「母親,我一定會……」

  隨著屋內最後一縷燭火熄滅,夜色徹底籠罩了這間狹小的木屋。

  維倫微微抬手,觸向了天花板,像是在撫摸誰人的臉龐。

  隨後,緩緩垂下,意識陷於冥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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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毗林鎮上空剛泛起一層魚肚白。

  當遠處的雞鳴聲傳響,維倫自冥想中睜開雙眼。

  精神在冥想中於半夢半醒的邊緣不斷下墜、拉回,卻也終究讓身體得到了些許休息,連肩背處的傷口都不像昨天那般火辣辣地疼。

  簡單從雞圈中拾了兩顆雞蛋,打進陶碗裡煮熟作為早飯應付了事後,維倫便起身向馬爾科姆大叔經營的旅館走去。

  昨天的僱傭已經結束,以維倫當前的身體狀況,恐怕不能支持任何可能危險的活動。

  森林中的異變也出現端倪,顯然不太適合繼續冒險。

  無論他們打算就此停歇,還是繼續探險,都已經是告別的時候了。

  等維倫來到時,凱恩四人已經收拾好了行囊,正站在旅館門前。

  幾人的裝備都經過了簡單的整理,但鎧甲上的焦痕與缺口,短時間內顯然無法徹底修繕。

  凱恩腰腹處還纏繞著厚厚的繃帶,臉色有些蒼白。

  見到維倫向他們走來,他上前一步道:「向——」

  凱恩剛想開口,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硬生生把已經到嘴邊的稱呼咽了回去。

  他卡頓了一下,有些尷尬地問道:「抱歉,直到現在,我們好像還不清楚你的名字。」

  維倫腳步一頓:「我記得,似乎第一天說過吧?」

  「有嗎?」科琳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問。

  「他說過,但我們沒人記著。」萊菈低聲道,隨後默默移開目光,兩根手指在背後不自覺地絞在了一起。

  看著科琳逐漸僵硬的神情,凱恩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認真看向了維倫。

  「抱歉,這件事確實是我們的問題。」

  「剛來這裡時,我們確實有些過於傲慢了。」

  「我們認為自己接受過完整的戰鬥訓練,也完成過不少的委託,自認為缺少的只有一些應對意外的經驗。」

  凱恩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安置在一旁高頭馬側邊的破損圓盾。

  「可現在看來,我們以前接觸到的危險與委託,恐怕早就被冒險者協會和家裡的人篩選過了。」

  「在家裡的庇護下,所謂的冒險,更像是一場提前安排好的過家家。」

  凱恩苦笑地搖了搖頭。

  「可直到這一次不告而別離家,組隊走進那沒有人替我們提前踏過的地方後,我們才發現外面的世界原來是如此這般。」

  越界出現的鐵背暴熊,突然出現的高塔,以及來歷未知的異端法師。

  任何一項都遠遠超出了他們這支隊伍能夠應付的範疇。

  「如果沒有你,我們可能連那頭鐵背暴熊都避不開。」

  凱恩向維倫伸出右手。

  「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凱恩,初級職業者,劍士。」

  「和科琳來自於王城凱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