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賽里斯心中尚在權衡。
的確，聯姻尚未落實，暴露意圖會給多恩人留出準備的時間。
此時，他又聽見萊昂諾開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
「石階列島的那群『海盜』正在撕毀議和協議，他們會成為多恩人的盟友。」
「一旦開啟戰爭，必有聞風而來的禿鷲，赫倫等等。」
多恩群山中歷代自封的禿鷲王，河間地必會冒出的另一個「赫倫」。
還有鐵群島。
鐵群島已許久未向韋賽里斯國王獻上禮物。
韋賽里斯輕拍自己的胸膛，他急促的呼吸放緩了。
「萊昂諾，你說得對。」韋賽里斯面露感激。
在完成聯姻與戰前部署之前，他應該不動聲色，做好謀劃。
而非讓敵人窺見他的真實意圖。
萊昂諾暗中鬆了一口氣，脊背放鬆下來。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韋賽里斯國王不了解戰爭與軍事。
韋賽里斯撫摸著傷疤，雙眼炯炯發亮，「我一直渴盼經歷考驗。」
「讓我造就不同的心性，經歷不同的人生。」
他有些激動，久違的激情從他健康的軀體中迸發。
從心臟流經四肢百骸。
「現在，諸神賜給我機會。」
「我，韋賽里斯一世向新舊諸神立誓，我將成為一位有作為的坦格利安國王。」
萊昂諾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搖頭。
溫和的韋賽里斯國王，此刻完全被沖昏頭腦了。
征服多恩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
更可能的結果，是讓維斯特洛陷入戰爭泥潭，讓王國遍布屍體和悲傷。
除了仇恨，什麼都得不到。
但他語氣冷靜，「陛下，我們或許應該先關注聯姻之事？」
「你打算迎娶海塔爾家族的女兒為新的王后嗎？」
韋賽里斯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用力點頭。
萊昂諾想起宮廷流言，試探地發問，「那您打算迎娶奧托的？」
韋賽里斯目光落到萊昂諾身上。
那目光肯定了他。
萊昂諾明白了。
「您將迎娶奧托的女兒嗎？」
「我將迎娶奧托的侄女。」
恰好此時韋賽里斯同樣開口。
議事廳中，兩人的聲音重疊又分開。
「侄女？!」
萊昂諾瞪大了眼睛。
他疑惑道，「陛下，我還以為……」
他已經全然預測不到韋賽里斯國王的想法了!
但胸膛里裝滿的疑惑不解，促使萊昂諾開口，「我以為您對阿莉森·海塔爾有意？」
言語會比騎士磨快的刀劍還鋒利。
有些嘴唇下藏著多恩毒蛇，舌頭上能淌下致命毒液。
宮廷中關於阿莉森·海塔爾的流言，惡意揣測不斷。
有卑賤的大頭侏儒中傷，阿莉森小姐在「人瑞王」傑赫里斯國王床邊侍奉，替他讀書時。
便已獻身傑赫里斯國王。
沒人會把一個弄臣小丑的話當真。
但自愛瑪王后離世，有關國王和阿莉森·海塔爾的傳聞，卻並非空穴來風。
韋賽里斯面色沉鬱。
「有時為了王國，我不得不克制自己的欲望。」
阿莉森的確漂亮溫柔，善解人意。
在他被戴蒙激怒後，撫平他的怒火，在他與雷妮拉爭吵後，用心在兩人中間傳話周旋，促使他與雷妮拉父女和好如初。
但韋賽里斯至今對愛瑪無法忘懷。
愛瑪留下了兩個孩子，特別是貝爾隆。
在那樣悽慘的血床上，他得到了貝爾隆，失去了愛瑪。
有時望著貝爾隆的面孔，他腦海中會閃過當天的場景。
愛瑪的手指在他掌心抓撓，掙扎，他與她皮肉相貼，一點點感受掌心的動靜變小，溫熱的皮膚一點點變冷。
哪怕有幾分喜歡阿莉森，但愧疚促使他無法再立新後。
但如今，他已決意為了王國，承擔他的責任，遏制自己的欲望!
韋賽里斯語氣平靜地開口：「既然鐵王座要與海塔爾聯姻。」
「難道還有比直接迎娶海塔爾伯爵的女兒更好的選擇嗎？」
萊昂諾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
他委婉道，「奧托大人是您的國王之手。」
他將女兒帶進紅堡，國王與他的女兒關係密切，最後卻不打算娶她。
而是要迎娶另一位海塔爾家族的女兒。
奧托·海塔爾恐怕會認為這是對他的羞辱。
萊昂諾身材高大，以善戰聞名，他今日沒有騎馬、射箭，也沒有揮舞長槍與戰錘。
但在與韋賽里斯談話後，疲憊與無力從他胃裡冒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繼續勸慰，「陛下，新後人選應該慎重。」
「您應該再考慮考慮。」
韋賽里斯善於納諫，哪怕他胸膛中突然多了顆巨龍的心，但仍保留著雌鹿的軟耳朵。
幾度被萊昂諾潑冷水，他雖不滿，卻本能地開始遲疑。
萊昂諾見狀，也不沉默寡言了，立刻溫言懇切地勸說。
韋賽里斯向來缺少堅定的心志，在除去兄弟、子女的事情外，他一向耳根子綿軟，難以堅守本心。
原本蓬勃的戰意，堅定的決心，在善戰的、博學多聞的萊昂諾的言語下，輕易地開始消散。
韋賽里斯抿抿嘴，語氣沉重道，「我明白了。」
「萊昂諾，我會認真考慮的。」
萊昂諾鬆了口氣。
他好像剛經歷一場生死搏殺，取得微小勝果後，他已心生疲憊。
韋賽里斯向御林鐵衛問起另一位聯姻人選，「對了，雷妮拉呢？」
他吩咐御林鐵衛隊長哈羅德爵士，「哈羅德，去喚雷妮拉來。」
……
神木林
陰涼的樹蔭下。
雷妮拉身子後仰，雙手撐在草地上。
透過魚梁木血紅的樹葉縫隙，能看見晴亮的天空。
藍得像矢車菊，或像海底最深處的水，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溫柔的風吹起雷妮拉的銀髮。
她嘴角含著笑，輕聲對科爾說，「為什麼這麼嚴肅？」
「過來吧，坐在我身邊。」她拍拍屁股邊柔軟的草地。
「我的白騎士。」
科爾爵士眼珠亂轉，「在神木林？」
「雷妮拉，這裡隨時會有人來。」
「那有什麼關係？」雷妮拉露出甜蜜的微笑，「來吧，克里斯頓，和我一起享受涼蔭。」
科爾喉結滾動，他不再堅持。
他慢慢挪到草地上，與雷妮拉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坐下。
這樣兩人看起來像正常的公主與騎士關係。
雷妮拉被他逗笑了。
她輕笑起來，嗓音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