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西城區,下城。
矮屋破棚密密麻麻擠在一起,街巷狹窄逼仄,四通八達皆是窄巷暗渠。
地面隨處可見污水殘垢、爛菜枯枝,邊角堆著貧民的破舊雜物,偶有野狗在牆角啃食殘渣。
破敗荒蕪之下,又藏著獨屬於底層的熱鬧。
窄巷兩旁擺滿簡陋攤鋪,油燈燭火昏黃搖曳。
街邊小館油煙滾滾,廉價酒水、粗劣吃食、黑市雜貨、攬客的女人,應有盡有。
十三巷、二十五號。
一座四進的四合院,兩人高的院牆阻隔外界的一切破敗,院裡燈火通明,好像外界的一切都與其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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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一隻漆黑的翹頭皂靴從馬車上落下,濺起一片泥濘。
玄色飛魚服垂落到膝間,腰間的繡春刀微微晃動。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壯碩中年,衣襟微微鼓起,肩背繃得發緊,抬手便能扯出褶皺,腰間的黃銅牙牌顯示了他錦衣衛小旗的身份。
而他身後跟著兩人,一高一矮,一男一女,都是烏木鑲銅牌的力士。
三人先後來到了四合院門前。
隨著為首男人眼神示意,高個子男人整理了下衣襟,深吸了一口氣便扣住銅環敲了起來。
「咚咚咚!」
「這麼晚了,誰啊!」門房小廝不耐煩的聲音傳了出來。
「錦衣衛辦案,開門!」
聽到錦衣衛,裡面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隨後便是木栓滑動的聲音。
房門打開,一個粗布麻衣的小廝出現在林傑三人面前。
小廝看清三人的裝束後,低頭拱手,聲音壓得又低又恭敬:「幾位官爺,有何貴幹?」
「帶我們去找王德福。」
「老爺現在正在和貴客談話,小人馬上就去通報。」
「我踏馬叫你帶路!」
鏘!
林傑直接拔出繡春刀抵在了小廝的脖子上。
小廝被嚇得渾身哆嗦起來,就連說話都不利索了:「官爺這……這就去。」
片刻之後,三人就來到正主所在的地方。
王德福所在的房間燈火通明,不時傳出來王德福的笑聲和一些少女的哭泣。
聽著裡面的靡靡之音,林傑面色難看。
本來是來打秋風的,沒想到真被他遇到一個惡徒。
他旁邊同行的女力士,直接一腳就踹開了房門。
「誰!」聽到突如其來的響動王德福又驚又怒。
成片的雪白出現在了林傑三人眼前,王德福此時披頭散髮,赤身裸體,胸前的毛髮異常旺盛,活脫脫的像是畫本里走出的豬妖。
角落裡面還有幾個不斷哭泣的女人,顯然是被強行綁來的。
看到林傑小旗的身份,王德福緩緩鬆開按住身下少女頭的手掌,然後怒斥道:「我當是哪路不長眼的雜碎,敢踹老子的門,原來是鎮撫司的幾條狗。」
他嗤笑出聲,目光鎖定在了林傑不合身的飛魚服身上。
「你是新來的吧,你們西城衙門的劉老虎劉百戶可是老子的兄弟,現在給老子磕幾個響頭,再賠上百兩銀票這是就算過去了,不然老子一句話便能扒了你這身皮。」
聽到劉老虎的名聲,林傑身後兩人明顯有些遲疑,但是林傑可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
「你在裝你麻痹呢?」
合著刀鞘地繡春刀直接劈頭蓋臉的朝著王德福的頭上砸去。
轉眼間王德福就被打得血肉模糊,林傑揉了揉發脹的手腕,「服不服?」
王德福本想說話,但是嘴巴蠕動的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林傑見此以為他還不服,又是一頓毒打,直到王德福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才停下手來。
而旁邊的小廝早就被嚇癱在原地,他的兩位同伴則是臉色有些發白。
「你倆一人給他一刀。」
其實王德福已經死了,但是林傑還是讓二人補刀,畢竟風險不能自己一個人承擔。
看著滿臉是血的林傑,兩人也只能硬著頭皮在那坨爛肉上捅了幾刀。
奇怪的是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那些家丁居然沒有一個發現,但很快林傑便想通了。
應該是王德福吩咐過,畢竟誰都不想自己做那事的時候被打擾。
「傑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看著手足無措的的兩人,林傑頓時有點後悔叫這兩人來辦這事。
這兩人都是他在街頭找的流民,他本想用之前偷盜的錦衣衛衣物找個富戶敲詐一筆。
沒想到遇到了這等事情。
之前當過幾年流民的他都沒見過這麼畜生的事情,頭腦發熱就給那頭肥豬宰了。
但現在確實是個麻煩,光是冒充錦衣衛都是死罪,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還愣著幹什麼,快點去把值錢的東西都拿上,然後撤退。」
吩咐完兩人後,林傑轉身一刀攮死了小廝。
怪就怪你跟錯了人。
東城區,一座偏僻的破樓茅屋內。
從王德福家搶來的東西,都被整齊的擺放在了一張發霉的木桌上。
「一共四百兩銀票,還有一些金銀珠寶,這些珠寶應該能賣一百兩左右,發財了。」女人馬上就計算出了這些東西的價值。
這讓林傑有些意外,沒想到自己隨便找的流民還是個會算帳的。
「我發財了。」高瘦男子聽到有五百兩,當即大笑起來。
「好了,按照之前說好的,你們一人拿一成,離開京城。」林傑看著桌上的銀票也是眼中火熱。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多年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銀子。
「可以。」女子很痛快地拿了五十兩的銀票揣入懷中。
但是高瘦男子卻是一聲不吭,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一成太少了!」高瘦男子將手摸向刀柄,同時對一旁的女子喊道:「周清竹,難道你願意冒著殺頭的風險只拿五十兩?」
「原來你叫周清竹,你也是這麼想的?」林傑面不改色的看向周清竹。
正在周清竹猶豫的時候,高瘦男子便再次開口:「林傑,我也不為難你,我們平分,大家皆大歡喜。」
「好,現在就平分。」
「算你小子識...」
鏘!
繡春刀出鞘,一道寒光直接將男子從頭到尾劈成了兩半。
「分得平均嗎?」林傑轉頭看向周清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