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英姿少年登臨演武台,慷慨激昂,要與何岳一決高下。
台下學子呼喝吶喊,群情激奮。
見得此幕,何岳微微一愣,這才發覺自己由於心中的猜想太過激動,以致言行實在是有些張狂,眼下當是惹了眾怒。
何岳撓頭,臉上展現笑容,頗為友善道:「道友,你什麼境界?」
「我亦是血氣境五層,我來會你!」
少年話語鏗鏘,鼓動血氣,矯健迅猛,沖向何岳。
「好,好志氣!」
「這是哪位道友,竟有如此氣概。」
台下眾人皆是躍躍欲試,卻被那少年搶了先,只好按捺身形,為那少年喝彩加油。
何岳哈哈大笑,主動迎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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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免顯得太過張狂,目中無人,此番戰鬥何岳有所收斂,並未以力壓人。
他斟酌力度,在與少年的戰鬥中演練鬥法,磋磨戰技。
「這位亦是血氣境五層,卻能與何岳打到這般境地,看來何岳也沒有那麼可怕。」
「我就說嘛,何岳之所以勝過項猛,就是趁其輕視大意,以有心算無心,占了便宜。」
「哼,真以為我輩無人了,口中咳血還敢這般驕橫。」
在一些人看來,兩人竟是打地有來有回,平分秋色,不由輕鬆許多。
但還是有一些人看得出真相,知曉何岳遊刃有餘,不由面色凝重。
數十回合後,台上二人身影交錯間,嘭的一聲悶響,一道身影倒飛出去,當場落敗。
那少年穩住身形,面色通紅。
旁人不知道,他自己卻是清清楚楚,知道何岳並未施展全力,還幫助自己磨礪技藝,在實戰中有所收穫。
衝著何岳抱拳行禮後,他默不作聲的轉身離去。
台下又是一陣嘈雜,一些人扼腕嘆息,認為那少年棋差一著,未能成功打壓何岳的囂張氣焰。
何岳立身於演武台上,並未理會台下眾人的反應,他靜心凝神,以神識感應周身。
竟真的再次感知到了那股玄妙漣漪,只是較之前微弱幾分,且很快便融入腳下的演武台中,消失不見。
何岳面露喜色,果然如他猜想那般,演武台只要發生戰鬥,就會有漣漪產生。
看其情形,似乎戰鬥越激烈,漣漪越強盛,剛這位對手,較之項猛要差上一截,故而漣漪稍弱。
只是不知,這樣的漣漪是什麼東西,又對這演武台有什麼影響。
若是繼續這樣戰鬥下去,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何岳心中頗為好奇,他看向台下眾人拱手道:「還有哪位道友,願賜教?」
「好一個狂人,竟還不罷休!」
「怎麼回事,不是都已經咳血了嗎,怎麼還能拼掉一位?」
「難道他的真實戰力遠超尋常血氣境五層,只有更高境界的人才能壓制?」
眾人皆是氣急,諸位都是早早入境,是為一方天才,眼下竟讓一人在台上屢次搦戰,還無人接應,不由憤懣。
何岳見無人應戰,便再度出言道:「不必局限於血氣五層,境界比我高的,亦可上台。」
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自然不會有人自恃境界高深而不出手。
當即便有一人躍上高台,自報血氣六層修為,與何岳鬥戰。
何岳戰意隆勝,既有對演武台下隱秘的好奇,亦有對戰鬥的熱切。
何岳約束自身,既不施展踏波動,也不動用鎮磐玄身,想要藉此機會磨礪自身。
何岳一身血氣仿佛不會枯竭,赤紅流光旋於掌肘膝足,頃刻間便與那人對拼數十上百下,僅憑血玄印法便打得他身形接連震顫,面露驚容。
不多時,那人被何岳抓住一個破綻,一拳擂在胸口,身形暴退,再戰不能。
那人看上去年歲要比何岳大上許多,一身粗布麻衣,顯然是出身貧寒。
此番戰敗後,不由泛起苦澀的笑容,衝著何岳抱拳道:「技不如人,見笑了。」
此人雖只是血氣六層,但根基頗為紮實,戰力比起何岳此前交過手的七八層武者,要強上不少,已是散修中的佼佼者。
何岳戰的痛快,禮貌回禮。
乘此時機,他再度以神識探察,果然又發現了那道神秘漣漪,且如他預想那般,戰鬥越激烈,對手越強,漣漪便更大。
此戰方歇,台下頓時熱議起來。
這可是越級挑戰,不僅勝了,還勝的乾脆利落,毫髮無損,由不得大家不驚訝。
金袍少年雙眼微眯,掃視左右,發現今日匯聚於此的人群中,並無實力強勁的學子,想來應是無人能夠力敵何岳。
只可惜自己已是血氣境九層修為,便是勝了何岳,對自身也沒有什麼助益,反而還會被人說以大欺小,得不償失。
「他究竟是何出身,竟有如此戰力。」
「燕國境內,沒有何姓大族,看其穿著打扮,想來應不是出身名門。」
眾人驚訝之餘,難免有人念起那些出身高貴的學子來:「可惜,若是那幾位出身世家大族的天驕在此,豈能容他放肆。」
此話一出,立時便有人反駁:「你怎麼就知道何岳不是那些大勢力天驕的對手?
莫非真以為你們世家大族的人天下無敵不成?」
「也不知先前那位項猛,算不算得你口中的大勢力天驕。」
台下眾人竟是互嗆起來,倒是把何岳晾在一旁。
西陵武院本就是面對境內所有十五歲以下入境的血氣境武者,只是那些大勢力並不看好,不想讓自家天驕在這裡蹉跎歲月。
故而這一屆學子中,寒門散修出身的,占了九成還不止,剩下的,也大多是各自勢力中差上一籌、不受重視的修士,饒是如此,他們也比尋常散修強上許多。
後者一向高傲驕矜,時時表達輕蔑,自然不受前者待見。兩者間相看兩相厭,以致於常有口角爭端生起。
眼看兩方的互嗆要升級到言語辱罵,金袍少年當即來到兩方中央,大聲喝止。
他這一聲鼓動了血氣,運用了某種秘法,聲威赫赫,震動心神,眾人話語皆是為之一滯,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此前已有人向眾人散播金袍少年是皇子殿下的消息,是以場上眾人皆知曉其身份。
金袍少年正色道:「諸位聽我一言。
我等既然有緣相聚於西陵武院,那彼此便是同門師兄弟,應當和睦相處,彼此協力同心。
豈能囿於門戶之見,彼此嫌隙,兄弟鬩牆?」
這話說的確有其理,又見遠處教習正關注此處,是以眾人偃旗息鼓,不再吵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