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正在天人交戰之時。
但是此時此刻,沉寂在他丹田深處的玄牝之門輕輕顫動。
好像正在催促著他出價一般。
楚平一咬牙不再猶豫,高高舉起手邊的七號牌,特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用沙啞的嗓音喊出:「我出兩千一!」
全場的目光唰的一下聚集在他的身上,有驚疑不定的,有錯愕的,還有看傻子看瘋子的。
他旁邊的幾個修士也開始竊竊私語。
「不是,哥們,我沒聽錯吧?二千一還加,真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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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啊,二千一能買多少東西了,這瘋子是誰?」
「不知道,這拍賣會沒有報名頭的環節,是生面孔。」
前排剛競價過的胖修士砸摸咂摸嘴巴,衝著旁邊的人低聲嘀咕,語氣酸汪汪的:「瘋子,這絕對是個瘋子。」
先前喊得正歡的那個尖嘴猴腮的修士眼裡那個嫉妒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而那個東南角築基期的青年,眼中露出一絲玩味。
秦伊終於回過頭來。
隔著一層面紗,楚平看不清他的表情,卻感受到那道目光在他身上不住的打量。仿佛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他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期,又移回台上,仿佛只是查看一隻螻蟻。
溫孤月聲音顫抖:「七……七號兩千一!還有沒有更高的?」
「兩千五。」
秦伊等他話音剛落,便報出了一個數字,似乎這些靈石在他的眼裡跟路邊的石頭沒有什麼區別。。
處刑的心頭一緊,但他卻並沒有被嚇退,反而直起身子,高舉手中的七號牌,鬼使神差的喊出:「兩千八。」
全場譁然。
「這小子到底有多少錢?」
「不是吧,兩千八……買這麼一瓶費功毒物,給奴家用多好啊,奴家能好好陪你幾天了。」一名容貌艷麗的女修嬌嗔地說道。
「這小子肯定也是中州來的,這麼大手筆,從來沒在見過。」
秦伊臉上的玩味終於褪去,放下茶杯,舉起號牌:「三千。」
他報完這個數字,甚至沒有等溫孤月回神,衝著楚平喊道:「七號,這東西與你無用,讓一手。」
楚平一聲嗤笑,雖然秦伊語氣溫和,但這句話里也充滿著警告的意味。
楚平咧嘴一笑:「三千二。」
秦伊沒有再勸,她只是平靜的看著楚平,仿佛想要重新估量這個坐在角落裡的斗笠劍客的斤兩。
溫孤月的聲音顫抖著重複楚平的報價:「三……三千二……」
「三千五。」似乎場內的氣氛被調動了起來,藥堂為首的漢子低吼,眼中滿是破釜沉舟,仿佛想賭一把大的。
楚平絲毫沒有理會他,目不轉瞬的的盯著前排那個月白身影。
「四千!」
這個價格,令整個珍寶閣二層,落針可聞。
楚平站起身,將七號牌拍在桌上,脆響在史記中格外清晰,他現在活脫脫像一個輸紅眼的賭徒啊,像條不要命的瘋狗。
但他絲毫不懼,他的懷裡還揣著三枚上品靈石,一分未動,縱使加到三萬,他也出得起。
「好,好,好」秦依的目光第一次真正的落在他身上,再不移開,眼中露出一絲異樣的神色。
感受到她的目光,楚平心中危機大作:「這娘們競價不上去了,可能要出別的花招。」
過去兩息。
三息。
秦伊沒有繼續舉牌。
「四千靈石,第一次!」
溫孤月手中舉起醒目,聲音顫抖,縱使他酒精拍賣場,且是金丹修士,拍賣場從業以來,從沒見過這麼瘋狂的人,四千靈石拍一件沒有用的東西。
「四千靈石,第二次!」
「四千靈石,第三次!」
「成交!」
溫孤月舉起醒目,啪的一聲拍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恭喜七號!黃粱一夢露,歸您了。」
楚平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後背的衣衫已然被冷汗浸濕。
他起身往台上走去,青竹亦步亦趨的跟著,手還不停的扯著楚平的衣角,是在阻止他。
在拍賣場的後台驗過貨後,錢貨兩訖。
管事的拔開玉瓶塞子聞了聞,又請來了一個頭髮花白的煉丹師,那煉丹師圍著玉瓶。轉了好幾圈,拔了三根頭髮絲進去試毒,看著髮絲變得焦黃,這才點點頭:「貨真價實,貨真價實,此乃廢公之毒,可惜差三分火候,可臻至極品。」
「什麼意思啊?」楚平選。
「意思是這藥喝下去,修為廢得乾乾淨淨,神仙也難救。」
楚平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廢得乾乾淨淨?這整挺好啊,玄牝之門就好這一口。」
他將三十五枚中品靈石全部碼在桌上又數出五百枚下品,補齊零頭。
管事的,看他的神情,覺得身上一陣惡寒,心中腹誹:這什麼變態啊,買這個藥還在那裡笑眯眯。
「別愣了,快把貨給我。」楚平出聲催促。
他聽到拍賣場裡又開始競拍新的物件,他得儘快拿到貨,然後離開拍賣場。
那隻雪白的玉瓶落在手心的時候,楚平的手指都有些發顫,封口的金色符籙又被煉丹師貼了回去,他丹田中的玄牝之門轟然一顫,一行陌生的文字在他眼前閃過。
【檢測到高階毒物:可轉化】
「師兄,咱們的靈石全沒啦。」青竹看著滿桌的靈石,逐漸被管事收走,神色痛苦,戀戀不捨。
「咱們攢了好久的……這可是……」
「閉嘴,花出去的才叫錢。」
楚平把玉瓶往懷裡一塞,拉著青竹就往外走。
開玩笑,錢這個東西用出去了才叫錢,只要買的東西對自己有提升,那就是賺的。
再說他在家中還留了一半。
楚平剛出珍寶閣的大門夜風一吹,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門口的石墩下,倚著一道身著月白道裝的身影。
秦伊斜斜地倚著燈柱,一隻手把玩著把玩著腰間的玉佩穗子,見了他,她薄紗下的嘴角彎了彎:「小弟弟,奉勸你一句,這瓶黃粱一夢露,你把握不住。」
楚平的心跳漏了半,面上卻不動聲色,拱了拱手,賠笑道:「姑娘說笑了,一塊石頭罷了,哪有什麼拿得穩、拿不穩。」
秦伊直起身朝著他走了幾步,那股淡淡的香味又飄了過來,鑽進楚平的鼻子裡:「這個瓶子我查了他三年,三年前他投資露面便廢了我太虛門一個前途無量的外門執事,上個月我的師兄也中了這個毒,小弟弟,為了他傾盡所有,就沒想過,這東西拿在手裡是要燙手的嗎?」
楚平心裡翻江倒海,面上露出苦笑:「姑娘說笑了,我不過一個區區野修,哪懂什麼陰謀算計。」
「姑娘,到底想怎麼樣?」
秦伊看著他,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不怎麼樣。」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提,楚平懷裡的玉瓶隔空一顫。
「就是想好心的提醒你一句,這瓶子你敢拿,但是敢用嗎?」
隨著秦伊等於話音消散,一股獨屬於築基期的契機,無聲無息的否定了他。
楚平站在夜風裡,手裡緊緊攥著那枚七號牌,渾身已被汗水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