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擁仄狹窄的漆黑房間裡。
蟑螂攀爬在食品塑膠袋裡,啃食著裡面的薯片殘渣。
這房間很亂,除了床稱得上乾淨,其他地方都塞滿了各種各樣的垃圾。
牛奶瓶、吃剩下的三明治、腐爛發臭的生菜葉……
男人和女人在互相爭吵。
男人長著一襲長長的捲毛白髮,眼睛的瞳孔是淡綠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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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則是淡紫色的長髮,瞳孔顏色和他的一樣。
那男人的年齡看上去比女人還要小一些,雖然身高比她高上一截。
他們爭吵的內容和生活多年的夫妻有些類似,因為他們都非常熟悉彼此。
狀態更像是租客與房東,租客不交房租,房東對租客不滿。
「吃我的、住我的,還把房間弄得這麼髒。怎麼,打掃房間也是給方舟創造價值了?」女人不滿道。
「真正的戰士不需要做這些瑣事。我寶貴的時間不是用來打理房間的。」
那男人說的倒是理直氣壯,語氣里充滿了理所當然。
「呵,」女人冷笑一聲,「沒有哪個戰士會像你這麼懶。」
女人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趕緊打掃乾淨,不然你就給我搬出去。我有我的生活要過,沒時間伺候你這個大爺。」
聽到女人要讓他搬出去,男人嘆了口氣,無奈地妥協了。
「好吧。那我就幫你打掃吧,誰叫我們是戰友呢。」
「不要老是拿戰友來說事,到了方舟,我就不是你的戰友了,我要在這上面好好過我的日子,別拿地表的事情來打攪我。」女人嚴肅地說道。
聽到女人又說這樣的話,男人也上了脾氣,冷哼一聲說道: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為到了方舟,你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可笑!
你找的那個工作,在商場裡當導購員能有什麼前途?岌岌可危的生活,沒有客流量的店鋪,你能撐多久?
想要過好生活,起碼衣食住行無憂才行吧!你現在的薪資在付完房租水電後,能留給你自己享受的有多少,你心裡應該比我有數吧!
給別人打工,一輩子都是廉價的耗材,這就是方舟的運行規律!」
男人一邊打掃,一邊說著自己的見解,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讓人無法忽視。
女人聽到男人這麼教訓自己,怒氣也上來了。
「我的事情需要你管?你算老幾,少多管閒事,我沒錢花還不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找我借錢嫖娼,我會沒錢嗎?!」
「是,我是找你借錢。但哪次我沒還?是不是每次都還給你了?不要總是拿我向你借錢說事,事實上我每次都還給你了。」男人反駁道。
「那你之後別找我借了!」女人生氣地說。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我沒什麼好說的。但我要提醒你一點,作為戰友……好吧,你一直不承認我們是戰友,那作為同胞,作為同胞總行了吧?
我要提醒你一點,你的真實身份被查出來是遲早的事,只要你想賺大錢,只要你想發財,就逃不掉。不然你只能做這些零工,做這些給你現金的活計,你想躋身到中產階層,按你的身份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男人說著,他已經把那些蟑螂都處理掉了。
「我沒有賺大錢的想法,我只想過好我的生活,安穩、平淡的生活,這樣就足夠了。」女人說道。
「安穩平淡?」男人嗤笑一聲,「芙蕾雅·埃弗里特小姐,你的認知是不是太淺薄了點?
你整天上班,按理說,應該比我更清楚外城區的經濟狀況,難道你連這些基本的經濟常識都不知道?
這些知識在我們成為戰士的時候就應該學過,不會到了方舟,你把這些東西全忘了吧?」
男人說出了女人的全名,女人的全名顯然不是方舟上的名字格式,聽起來很奇怪,又拗口又冗長,十分難記。
這種名字的格式在方舟剛誕生的 100年裡還很常見,後來就很少見了,方舟政府為了方便管理人口,把名字的格式統一簡化了,再加上後來的都不知道自己姓是什麼,就更少人用了。
這種名字的格式,目前僅存在於里城區那幾個老家族中。
他們還保持著這種姓和名分開的格式,稱呼別人也喜歡這麼叫,或許是出於悠久的傳統吧。
「布萊斯·芬奇,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那些書本上的知識誰會用得到。是,在那一屆畢業生中,你的理論成績最好,但那又怎麼樣?
在實戰方面,你除了對帝國有著絕對的忠誠外,你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
還是說你的忠誠也是裝出來的?一到了方舟就和我一樣原形畢露,整天拿這些宏大敘事來壓我,說什麼完成任務?
你的任務又進行得如何了呢?難不成你的忠誠在遇上方舟的婊子之後,就被迷得忘乎所以了?」
聽到這句話的男人臉色微微一變,「芙蕾雅,注意你的言辭。我之所以一直容忍你通敵叛國的行為,是因為我暫時需要你們的力量,這已經是我妥協的結果了,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男人停下了打掃,他那清澈堅定的眼神中出現了狠戾,那是鷹的眼神。
他冷冷地說道:
「你知道嗎,一直壓下心中想要殺人的衝動是很難的,尤其是你誇贊敵人的時候……」
此話一出,女人忍不住大笑起來,似乎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
她的笑聲宛若銀鈴般動聽,充滿著戲謔之意。
「布萊斯,你是在講笑話嗎?壓下心中殺人的衝動?哈哈哈哈……你可真幽默!」
女人笑個不停,眼淚都要笑出來了,男人臉色陰沉如水,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目光逐漸危險。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女人也不甘示弱,她直視著男人的眼睛,身上也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兩個人對峙著,仿佛隨時都會爆發出一場激烈的戰鬥。
「你想死?」他說,「那我就成全你。來吧,你這個叛國賊。」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把掃帚一丟,腳底下浮現出刺眼的白光。
那點白光從鞋底迅速往上爬,爬過小腿、膝蓋,最後把他整個人吞了進去,發出耀眼的光芒。
「就憑你也想殺我?」女人收住笑,「手下敗將。」
女人也隨即釋放出自己的力量,她的全身籠罩在黑色的霧氣中,散發著邪惡的氣息。
房間半邊暗半邊亮,兩股力量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