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早在前幾天物價尚未飛漲時就提前買了幾條香菸和幾箱子酒水，準備到時候給殷家、紅道這些勢力送去。
這日，照常來到巡捕房上班，臨近年節，巡捕房自然也忙碌起來。
不過忙的都不是什麼驚天大案，多半是扒手失竊一類。
往往到了這般時候，就是扒手們大顯身手的時刻。街頭巷尾人流密度最高，也是他們最好下手的時刻。
史密斯幫辦剛剛從開水房出來，按說他平日都無需自己來接水沖泡咖啡，但陳海聽同事們說，那隨身女秘書最近有事請假，所以只得親力親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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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過來一下。」
陳海端著搪瓷杯走了過去。
「幫辦，什麼事？」
史密斯幫辦這次倒是痛快，開門見山：「有個案子，需要你來處理一下。」
「案子？」陳海有些意外。
兩人今日沒有像往常那般在辦公室里對坐談論，就在開水房對案情展開討論。
史密斯幫辦提出了案情的前因後果：「有線人舉報，當然，也有不少平民舉報，最近在九龍城西區，有一個組織在做些傷天害理的事，這也是你不願意看見的對吧？」
陳海皺了皺眉：「您直接說案子內容就行。」
「呃，當然。」史密斯幫辦輕輕抿了一口加了糖塊的黑咖啡，被滾燙的咖啡燙了一下，不免發出斯哈斯哈的聲音。
「是這樣的，九龍城寨你最熟悉，你知道那種地方什麼人都存在對吧。最近，那個組織對外自稱是醫術世家，手中握有祖傳秘方靈藥，宣稱可以包治百病。他們專門在城寨邊上售賣。」
「包治百病？這也有人信？」陳海撇了撇嘴。
但九龍城寨里居民們的脾性和構成，他也最清楚，有那些個老街坊容易聽什麼信什麼，能被騙到也合理。
「那他們賣的是什麼藥？」
史密斯幫辦抬起右手食指在陳海眼前左右擺了擺：「不，那不是藥。」
「種類不少，其中一種是摻了鴉片的成癮藥丸，吃了能暫時止痛提神，可一停就渾身難受，前來舉報的市民只能繼續買。」
聽到這裡，陳海胸膛中已經有了隱隱怒火，這伙雜碎居然做這種勾當，把毒品包裝成藥。雖然九龍城寨中吸食煙土、食用糖丸的不在少數，但那些癮君子多半都是遊手好閒的青年人。如今一旦毒品滲透到那些中年、老年人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呢？這才說了一類。」
「陳，別急，我正要說下去。第二種藥就是專門壓製毒品的，毒品食用過後的戒斷反應極為恐怖，他們用這種偏方宣稱可以克制那種難受的狀態，事實也是吃下去短時間內好像好了，實際上毒在體內慢慢積累。」
陳海呼出一口氣，大致聽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這些歹人先找城寨中那些常年被慢性病纏身的人，向他們售賣自己的改造毒品，讓他們產生短暫的歡愉和舒適，誤以為自身病癒。
可再之後，他們有了依賴性和成癮性，毒癮復發時就會更加難受，不得不求取另一種代為克制緩解的藥物。
「除了這些，還有一種最缺德的。」
「您連缺德都會說了，恐怕您的兒子能成為一個地道的華語人。」這時候路過的阿里插了一嘴。
兩人都沒理睬他，史密斯幫辦解釋：「那個藥，叫陰膏藥。」
等這個名詞出現，再加上自己之前的判斷，陳海瞬間明悟了。
幹這勾當的還能是誰？能有陰膏藥還能是誰，只能是那「金、評、彩、掛，皮、團、調、柳」中的皮門了。
隨著自己在這裡生活得越來越久，陳海面前的江湖網絡也漸漸開始延伸，如今見過的門派越來越多。
史密斯幫辦所說的陰膏藥，是用墳土和棺木灰入藥，再配合皮行秘傳的寄病術，能把一個人身上的病痛轉嫁到另一個人身上。
他們專門找那些走投無路的窮苦人，讓對方「試藥」，試藥的人替他們承擔了病痛，他們再去給有錢人治病，收高價。
所以，雖然這皮門是陽八門，可也別把他們想像成什么正面角色。就拿調門的周蘭芝為例，調門中還有黑調一說。
皮門亦是如此，他們大多是鈴醫和走方郎中，江湖人稱「挑漢兒」。或許在大多數普通人眼裡，這些人是好人，只是這般印象，只是針對於正統鈴醫，也叫白皮。白皮信奉神農和藥王孫思邈，行醫積德，不取絕症橫財。
白皮大多都有行醫資格，除了白皮，也有雜皮，他們往往會煉製市面上的大力丸和活血膏藥，添加一些迷性草藥、通靈香材，讓人短期體感痊癒。
而史密斯幫辦口中的這些惡人，是黑皮藥販，所有路子都對得上，乾的是傷天害理的勾當。
陳海大致了解了事情經過，也知道如果不儘快處理、採取措施，極有可能造成更大的危害。九龍城寨人口密度之大，他是親身體驗過的，如果讓這些人繼續使壞，弄出禍患來，事情恐怕會向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
「我今天下午就去走訪。」
史密斯幫辦拍了拍陳海的肩膀：「放心干吧，爭取在年底之前將賊人緝拿歸案。」
陳海立正行禮，聲音洪亮：「yes，sir！」
當然，陳海在了解案情前，還得找申宇問清楚，這段時間申宇不光刻苦鑽研金門行道，閒暇之餘也會向牙叔這個老江湖詢問十六門細則，如今可以說是大致通曉了。
他與申宇通了氣，更加確信這夥人就是皮行。了解了他們的規模與習性，陳海心中有底多了，他整合了一下線人和市民們的聯合舉報，很快就鎖定了這伙心腸歹毒的黑皮狗的據點住處。
大致就流竄在九龍城寨西區的碼頭一帶。
當晚，陳海已經招呼來了四個D等巡捕隨行，這四人先前在那場假幣案時跟陳海合作過，都是些幹活麻利的。
除了動用巡捕房的同事，陳海的鷗鷺武館裡也出了人，許虎、阿強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