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圓盤高懸。
焚燒木屋的火焰越來越旺,如同太陽般嵌在大地。照亮了半片天空。
「快跑!」
「怪物啊!」
看著閻風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那些紅蓮教叛軍驚恐地四散奔逃,作鳥獸散。
閻風幾步追上,把跑得比較慢的持盾士兵全部高高舉起,如丟垃圾般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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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慘叫聲不絕於耳,
等閻風氣喘吁吁地回過頭,卻發覺剩下的弓弩手都跑散了。
「有點棘手,那些弓弩兵都朝著四面八方逃竄,加上天黑視線受阻,不好追啊……」閻風喃喃自語。
伏山靜靜站在不遠處,火光照亮了伏山慘白的臉龐,厚重如牛的喘吁聲清晰可聞。
「伏山兄!那些叛軍還沒走遠,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閻風大聲喊道。「咱們加把勁追上去!」
「閻兄弟,我頭有點暈……」伏山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閻風一愣,有些不安地靠近對方。
火光的照耀下,閻風隱約看到伏山左臂劃了道口子,暗紅鮮血染紅了布料。
「我速度沒你這麼快,拼命躲避之下還是被擊中了。可我沒想到,這群畜生居然還下毒……」伏山搖頭苦笑。
萬股複雜情緒瞬間衝上閻風心頭,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雖然與伏山認識的時間不算久。但就衝著伏山能回來幫他,並且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閻風就已經認可了這個兄弟。
「伏山兄!還來得及嗎,你還能堅持多久!?」閻風深吸一口氣,故作平靜的問道。
伏山緩緩彎下腰,身子靠在院牆上喘息:「我不知道……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個小時。」
閻風看著伏山虛弱的樣子,心中一陣苦澀。
稍微打量左右,剩下那五六個手持弩箭的叛軍早就跑得無影無蹤。
院子中只剩他們兩人,還有一堆燃燒著的廢墟。
閻風緩緩蹲下來,並肩跟伏山靠在牆上。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苦笑無言。
在龍馬城如今的混亂局勢下,伏山的傷勢等於宣判死刑。
閻風對醫術一竅不通,更不知道這是什麼類型的毒,又該怎麼醫治!
此時此刻,他很想擁有馬符咒……
由於他是第一次來龍馬城,他都不知道醫館在哪裡……那份手繪地圖只有伏虎宗和城門的位置。
可就算他找到了,裡面的大夫估計也都跑了。
再加上此地位於西側城門,城鎮早已被敵軍攻破……
繁雜的情緒湧上心頭,閻風仿佛傻了般發愣,不知道該怎麼辦。
「伏山?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閻風輕聲呼喚,看著燃燒著的巨大火球發呆。
「嗯……」伏山應了一聲。
「最近的醫館在哪裡?你給我指路,我帶你去療傷。」
「不用了……閻風。你也明白,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治好我。」伏山搖了搖頭。
「我會死在今天,死在這裡……我其實早就有了預感。
自從我踏進宗門,修煉武功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了預感。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會這麼快。」伏山緩緩說著,臉上帶著說不盡的遺憾。
閻風垂頭不語。
「關於我們之前帶你去靈泉的約定,可能要作廢了。不過伏雲也知道靈泉的開啟方法。
伏雲現在在伏虎宗,見了面之後啊,她可能不是很情願……你就告訴她,是她哥哥讓她這麼做的。
當然,以她的脾氣,對你態度可能不是很好,你別往心裡去。
她沒有惡意……她就是……太想變強了,太想練武了……」
伏山聲音斷斷續續,聲音越來越小,閻風甚至需要貼到嘴邊才能聽清。
「如果伏雲問我你去哪了,我該怎麼說?」閻風問道。
「直接說不知道就行,你可別漏了馬腳……但你要記住啊!」伏山聲調突然拔高。
「估計有一天,伏雲會發現我已經死了。
當她質問你的時候……你可千萬別說,我是因為救你才死的!你就說你沒有看到我,不清楚我的去向……不然伏雲該怨怪你了。」
閻風鼻子一酸:「你有……遺言嗎?」
伏山搖了搖頭:「遺言?沒有……能為我的死亡痛惜的,也只有我妹妹吧。所以我不想給伏雲添堵……」
伏山艱難地抬起手臂,指向一個方向。「伏虎宗就在那……你沿著這個方向一直走……就到了。那裡很安全。有師父和張屠師兄在。」
閻風點點頭。
大火還在燃燒不息,如紅蓮般的火焰把一起燒成飛灰,灰燼漫天飛舞。
只是談話的一會功夫,兩人身上便已染了一層薄灰。
閻風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髒污,又伸出手,拍了拍伏山的衣衫的灰塵。
伏山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眼神渙散無光,手臂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閻風身子顫抖,艱難地站起來,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好似他才是那個中毒將死之人
身後是溫暖的火光,照的他後背暖暖的。
而面前,是靠在牆壁邊奄奄一息的伏山。
「哎,那邊有火光!」
「快去看看!」
一陣微弱的交談聲突然闖進閻風的耳朵。他緩緩地退後幾步,猛然轉過身,輕盈地翻過圍牆。
閻風逐漸緊咬牙關,眼角滲出幾滴淚水。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難以呼吸。
腳下的石板路被他踩得啪啪作響,速度也越來越快。
他不想搞這麼悲傷,也不想大哭一場發泄情緒。現在危機還未消除,這個世界不允許他有任何矯情的舉動!
轉過一個街角,一輪明月盤高懸夜空,月光恍了一下眼睛,閻風突地驚了!
他猛然想起來,按照農曆來算,今天正是中秋。只可惜天朝似乎沒有這個節日。
回望遠方,伏虎宗的山門隱約可見。
……
伏虎宗,演武場。
油燈懸掛在屋檐下,照耀演武場上的人群。
這些人的服裝各不相同,有雜役、伙夫、宗門弟子等等。
此時正聚集在一起議論紛紛,臉上或多或少地帶著一絲惶恐。
「三十五、三十六……怎麼還差兩個人?」舉著名冊的張屠站在最前方,魁梧的身軀矗立不動,用手指不斷數著下方的人群。
「大夥安靜一下!有誰知道汪元、李虎去哪了嗎?」張屠大聲喊道。
有弟子舉手回答:「汪元幾個月前就退宗了,李虎此前出任務,一個沒小心被山賊砍了腦袋。」
張屠點點頭,又接著問:「我明白了。那也就是說,目前宗門裡的所有人都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