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現在人在哪?」
簡單說完自己的計劃,忘憂詢問起王淵的下落。
陳霖將馬車簾幕掀開一角朝外面查看,確認自己現在所處位置後說道:「繼續往前,第三個巷口左轉。」
他已經提前讓王參政分身離開了府邸,以免有馬車靠近兇案現場時引起有心之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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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霖的指揮下,很快來到一處隱蔽位置,陳霖控制著王參政快速溜進馬車裡。
可王淵這老胳膊老腿實在是不頂用,只不過沒給他準備腳蹬,爬上馬車的這一下竟然把腰給扭了。
等進了馬車內,連裝樣子跟忘憂打個招呼都顧不上,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捂著老腰,簡直要了命。
最後還是忘憂主動上前,攙扶王淵趴在座位上,幫他揉捏腰部扭傷之處。
不得不說忘憂這些年來練出來的伺候人手段著實不錯。
被她揉捏一陣後陳霖明顯感覺到參政分身的腰舒緩了許多。
「王大人受驚了。」忘憂扶著王淵坐起身,謹慎又小心的斟酌措辭:「這青雲山莊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對大人您下手。」
腰部的疼痛雖然緩解,可腦袋裡被灌注六十餘年記憶產生的撕裂感卻依舊在作祟。
他捂著額頭,長出一口氣:「此次若能化險為夷,王某定會記得報答姑娘救命之恩。」
聽他如此表態,忘憂雖然臉上依舊是那副笑容,可嘴角上揚的弧度暴露了她難掩的激動心情。
有了這句話,一切的風險都是值得的!
忘憂心知王參政不好女色,所以瞧見他不停的揉捏額角也沒有幫忙的意思,在這位大人面前還是以晚輩身份自居為好,太過逾越反而會讓人生嫌。
陳霖也樂得她能夠安靜一會。
王淵頭腦中六十餘年的記憶消化整理起來遠比魂穿小旗官和花魁分身時要困難的多。
在朝為官每天煩心事不斷,隨著官位一步步升高,需要耗費心力的事情也越來越多。
說參政分身一日的記憶頂小旗官三四天也不為過。
這就是用腦子的讀書人和不用腦子的武夫的區別。
三黨之爭、年幼經歷,各種記憶碎片蜂擁而至,陳霖就像在玩拼圖遊戲似的先瀏覽這一幕幕記憶,然後將他們重新排序。
之所以記著現在就去梳理記憶,是因為陳霖想從王參政的記憶中尋找一些有關青雲山莊,或是有關忘憂身後勢力的信息。
可惜大量的朝堂雜事淹沒了他想要找的內容。
好在忘憂一路上都未曾再開口,萬一王參政和極樂樓以前有什麼淵源,可他情急之下又對不上話,難免會讓忘憂心裡生疑。
馬車裡現在可是還坐著一個頂著李少尹臉的人呢。
在提心弔膽中馬車接近了莊園邊上河道。
「王大人。」忘憂先是喚了一聲王淵,接著又看向陳霖:「還有李大人,接下來你們得涉水悄悄潛入到畫舫附近,我會儘可能為你們打掩護。」
「好,有勞忘憂姑娘,王大人這邊交給我。」
陳霖衝著忘憂拱拱手,帶著自己的參政分身下了馬車。
看著馬車遠去,陳霖兩個分身相互攙扶下了水,沿著岸邊順流而下。
有小旗官分身攙扶,老胳膊老腿的參政分身在水中前行反倒比岸上輕鬆了不少,只是深秋夜裡的水太涼,不知道參政分身這老身子骨能在水中堅持多久。
等馬車來到畫舫,忘憂剛從馬車上下來就看到了在那裡等待的莊園管事。
這次提前離開莊園其實並非她本意,而是因為牽扯進了陳霖假扮李少尹之事被莊園暫時請離。
其實就是驅逐的委婉說法而已。
忘憂環視一圈,發現畫舫上的人並不多,而且是以女婢為主,這讓她放心不少。
這就是人家想讓你離開和你自己主動要離開的區別。
在莊園看來讓花魁娘子走人是他們自己的安排,完全出於他們的意願,所以根本沒在這方面多上心去設防。
除了梢工、櫓手,船上只安排了兩人駐守,其他是負責服侍的婢女。
忘憂不著痕跡的掃了這二人一眼,氣息並不多麼雄厚,只是七品武夫。
若真是中途發生什麼意外,完全可以殺了他們奪下畫舫逃回京城。
當然,這麼做會令極樂樓與青雲山莊徹底決裂,這是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做的打算。
瞧見花魁娘子走近,管事笑著迎上前:「忘憂娘子,此次莊園內生了些亂子,只好請娘子先行離去,還望見諒。」
「嗯。」
忘憂冷冷淡淡的應了一句,連看都沒看這位管事一眼,徑直帶著手下丫環登上畫舫。
看著她的背影,被冷落的管事朝地上啐了一口,低聲暗罵:「呸!賤人,有什麼好裝的,莊園裡還有誰不知道你陪那賊人玩的有多浪!」
忘憂稍稍側頭,腳步未停,只是淡然一笑。
她就是靠賣弄風騷博得如今聲名,又豈會在意別人於背後的評價,她還沒到當了妓子還要別人夸自己是貞潔烈女的程度。
等忘憂一行人登船,船上安排好的婢女立刻將畫舫四處的帘子垂下,將敞篷廊檐遮的嚴嚴實實。
等婢女們端來果脯點心和美酒,忘憂側臥在廊檐下的美人榻上,聲音中透著幾分慵懶:「你們退下吧,沒有我的吩咐不許進來。」
「是。」
婢子先行離去,然後是忘憂身邊的幾個丫鬟,她們被安排在了後艙,也叫做寢艙,那裡有設炕榻、床褥,可以休憩小睡片刻。
丫鬟們喜滋滋的離去,能舒舒服服的一覺睡到京城,何樂而不為。
偌大的畫舫中艙只剩下忘憂一人。
她端著酒罈,拿了兩個酒杯,閒庭信步的來到船首,來到兩名負責看守的武夫跟前。
「花魁娘子,你不能從中艙出來。」
其中一人瞧見立刻出聲提醒。
「怕什麼,船不是還沒開麼,莊園的規矩我懂。」
忘憂來到二人身旁,端起酒罈先灌了兩口:「等船開了我自然會回去,只是等待時間有些無聊,找兩位小哥喝一杯而已。」
說著便將左手的酒杯遞給他們,酒杯交到他們手中時忘憂還不忘用手指從他們手背划過,撩撥的二人心頭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