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衝過去，單手把人接住。
宋大貴的身子重得反常，直直壓下來，林柏膝蓋一彎，半跪在了地上。
他另一隻手按上宋大貴胸口，掌心真氣往裡一灌。
真氣入體，像撞進了一攤碎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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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已經沒了。
那支箭上帶的勁在肉里炸開，把心口炸成一片空洞。
林柏摸到了幾塊碎在胸腔里的硬物，已經分不出是斷骨還是別的什麼。
他沒有停。
掌心的真氣不停地往裡送。
真氣走不通，散。
再送，再散。
......
「宋大貴.......」林柏輕輕地喊了一聲，「不准死！」
懷裡的宋大貴睫毛動了動。
他眼珠子往林柏這邊偏了一下。
「答......應我......」
他很努力讓自己的話說清楚。
「讓......兄弟們......能回家......」
林柏咬著牙，瘋狂朝他體內輸送著真氣。
「別被扣在......牆上......」
「他們對我來說......」
「和你一樣......都是我兄弟......」
「還有阿二......」
宋大貴的手指在林柏的袖子上最後拽了一下。
他的眼睛睜著，卻不再動了......
林柏的手還按在他胸口之上。
周圍的鐵卒全撲了過來。
「宋哥！宋大貴！」
「宋哥你應我一聲！你他娘應我一聲啊！」
「宋哥......宋哥！」
「醫師呢！醫官呢！」
......
哀嚎從城牆這頭傳到那頭。
沸聲，罵聲、哭聲......
此時林柏的耳中卻聽不見這些。
他只覺得自己懷中的宋大貴在一點點變冷。
真氣還在不停地往裡送。
直到城下突然傳來一聲大叫。
「抓到刺客了！」
林柏才好似回過神來，轉過頭望了下去。
遠處有一圈灰衣人，顯然刺客此刻被圍在了中間。
林柏低頭看了看宋大貴，那張臉上的雙眼還沒有合上.....
他伸手在宋大貴眼皮上輕輕抹了一下。
然後便把宋大貴平放在了地上，起身，往城牆邊走了過去。
馮三一直在旁邊看著，不敢說話......
林柏看都沒看他，腳下一點城磚，整個人朝城下墜去。
人在半空，丹田裡的雷電從四肢炸出，青白色的光把整個身子裹住。
地面被震得一片龜裂，他點地幾次，便直直地落在了那圈人的正中間，碎石一下朝朝四面迸開。
人群里的灰衣被氣浪推得退了一圈。
那刺客正被三個灰衣按在地上，兩條胳膊反剪著，一張臉趴在土裡。
林柏走了過來，那兩個按著的人手一松，全讓開了。
刺客把臉翻了過來，一看是林柏，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緊接著他兩頰鼓了一下，一道黑血便從嘴角淌了下來。
整張臉僵在笑和抽搐之間，不再動彈。
服毒自盡了......
林柏看著面前的屍體站著沒動。
此時的馮三從也從城上飛奔了下來，蹲到屍體旁翻摸檢查了一圈。
最後站起身湊到了林柏邊上。
「是趙家人。」
林柏已經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把刀一把抽了出來，然後走向了刺客的屍體。
刀在空氣里劃出了弧光......
第一下砍在屍體的右胳膊上，刀身橫切，整條胳膊齊根斷開。
第二下，砍進左臂，刀鋒嵌進肉里，他手腕一轉，左臂被生生擰了下來。
第三刀，劈在屍首的脖子上.....
......
林柏沒有停。
他反手把刀一收，雙拳砸落。
「嘭！」
電光從拳面湧出，把那具無頭屍首砸得往下陷。
打得地面悶響......
青白色的雷光在他周身亂竄，不消片刻兩隻手已是血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屍上的血還是自己的拳頭破了皮。
肉塌下去，骨頭斷了......
「嘭！」
「嘭！」
「嘭！」
拳頭不曾停下。
四周沒人敢出聲。
林柏半邊臉發青，半邊臉上全是血點。
不知過了多久，地上只剩下一灘肉泥......
他轉身往回走，重新上了城牆。
林柏在宋大貴的身邊蹲下。
他輕輕地抓住宋大貴的一條胳膊，把人托到了自己背上。
宋大貴的下巴貼著他的肩膀。
就如那天林柏貼著宋大貴的肩膀一般......
他一邊開始朝城牆下走去，一邊淡淡開口：「跟著我。」
所有牆上的鐵卒全站了起來，受傷的也被同伴攙扶著。
林柏的腳步極穩，一級一級的下階。
他的身後沒有人說話，只有散散地腳步聲。
稀的密的。
從城牆這頭一路跟到階下......
馮三帶著督戰隊還擋在階口。
那個領頭的重新舉起了刀，身後十幾個灰衣把路封了。
「三木哥，你可以走......」
馮三先開口，聲音發虛。
「其他人沒有簽牌......」
「還是不能下城。」
林柏腳步沒停。
那個領頭的一把把刀挺到林柏面前。
「你放下人，你自己走！這些鐵卒一個不能下！」
林柏一言不發，左手扶著背上的宋大貴，然後抬起了右手。
掌心雷已聚。
藍白色的光從他掌心瞬間噴出！
「轟！」
雷光擦著馮三和那領頭的身側打進城道上，青磚整條裂開。
劈出的溝里還在跳著細電。
馮三整個人僵住，連忙退到了一旁。
那領頭的卻還在喊：「你敢......」
林柏把第二掌推了出去。
這一掌直至地打在那領頭人的胸口。
雷光從正面穿進去，後背噴出一大蓬焦灰。
領頭之人連慘叫都沒能發出。
整個人往後飛撞在牆磚上，再滑下來時已經是一團發黑的東西。
頭和胸口塌成一片，散出一股皮肉燒糊的臭氣。
馮三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他嘴唇顫抖，說不出一個字。
林柏看了他一眼。
馮三有接連往後退了好幾步，不敢動彈。
林柏背著宋大貴繼續朝前走去......
後頭跟上來的人越來越多，一個牽著一個，沒人再去在意督戰隊。
所有灰衣的督戰隊們都避讓退縮到了兩邊，刀全垂在地上。
有一個小兵跑到馮三旁邊，問道：「馮大人，現在怎麼辦啊？城牆上不能沒人守啊！」
馮三瞪了他一眼。
「讓所有的督戰隊現在上城牆！」
「我去稟報給嚴大人。」
......
城門口所有人全往街邊讓，看著林柏背著人走在前頭。
滿街沒人高聲說話，只有腳步聲越來越沉。
直到了街口，林柏才停下了腳步。
他慢慢轉過身來，掃了一眼身後所有跟著他下來的鐵卒。
緩緩開口。
「大家都先回家。」
「我也帶宋大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