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沒說話,他閉上眼把丹田裡的電漿慢慢逼出來,在周身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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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被麻意蓋過,痛感輕了五分。
他重新睜眼,看到東段城牆上,新一波妖兵正從被連弩壓住的凹口往上攀。
帶頭的是個人面蠍尾妖,甲殼青黑,兩隻死水般的眼睛直愣愣盯著城頭。
它每走一步,背後的蠍尾就在地上敲一下,磚面立刻裂出小孔。
「那個難纏。」宋大貴說。
「難纏才好。」林柏重新提刀,一閃身掠了下去。
那蠍妖似乎早看見林柏。
他沒看兵卒,那蠍尾從肩後彈出來,足有碗口粗,尖上藍光點點。
林柏貼著牆疾沖,蠍尾呼嘯著紮下來,正打在林柏剛才落腳的位置。
磚塊炸開,碎屑里那截蠍尾嗡地彈回,竟然拐了個彎,照著林柏的胸口追來。
林柏被迫落地,反手捂住刀口。
蠍尾擦著軟甲掠過,甲上鱗紋被激得炸亮。
那一下的力道,林柏整個人朝後滑了三步才停。
他借勢撞進兩隻小妖中間,一刀一個,把左邊那隻黃耳兔妖的腦袋削去半邊,右邊那隻長臉狼妖胸口穿了個透。
【斬黃耳兔妖一隻,得壽元一百五十日,功德半絲。】
【斬長臉狼妖一隻,得壽元三百日,功德一絲。】
那蠍妖又追上來。
四足在城道上跑得飛快,兩爪前探,逼得林柏不再退。
林柏把刀往地上一撐,整個人借力彈高。
他踩著城牆邊的磚,橫著跑出三步,翻身落到蠍妖背後。
蠍尾當即追來,林柏不避,拔出插在背上的短刀,一下子從蠍妖右後腿的關節縫裡釘進去。
蠍妖吃痛,身子往旁一斜。
林柏用刀背把蠍尾拍偏半尺,整個人貼上去,刀刃直直沒入它的腹側,手腕一旋,電漿灌入。
蠍妖發出一聲極刺耳的嘶叫,蠍尾瘋狂亂甩,把周圍幾個妖兵抽下城去。
林柏按著它的頭,把刀抽出來,又朝下斜劈一刀。
蠍妖的半個腦袋落在地上,滾了半圈,尾上的藍光才慢慢熄掉。
【斬人面蠍尾妖一隻,得壽元兩千五百日,功德五絲。】
林柏抬起頭,東段城牆上下還是一片亂戰。
四處都有火,橘紅色的火光把城頭城下照得忽明忽暗。
他忽然聽見一陣極沉的鼓點,像從妖群最深處傳來。
鼓聲一起,那些攻城的妖兵不僅沒有退,反而更瘋狂。
連受傷倒地的也掙扎著往牆上爬。
城外幾頭披甲鐵犀妖排成一線,朝著南門開始同沖。整段城牆都在顫。
「把油全倒下去!」宋大貴在下邊一聲暴喝。
幾口燒滾的油從城上傾下。
最先衝到的鐵犀妖被澆了個正著,皮肉起煙,摔在護城河乾裂的泥里,全身捲成一團。
後面的仍然沖,撞在城門上,一下比一下重。
城門後三根腰粗的大木,已經斷了一根。
林柏拔出刀朝城門口奔去。
那裡已經站了一排人,有老卒,有青裝民壯,還有幾張藏在人堆里的妖臉。
所有人都看著他。
林柏站到最前:「把門開一條縫。我出去。」
「三木哥!」有人叫。
「聽我的!出去的人只殺先鋒!門要隨時關!」
周野和陳八斤都往下跑。
宋大貴沒有攔,只叫兩個弩手把連弩調低,防著有小妖趁門開時鑽進來。
城門開了一條縫,比林柏的肩寬不出多少。
他側身出去時,背上先挨了一爪。
是只早已伏在門邊的黑爪獾妖。
林柏回手捅穿它肚子,沒再回頭看。
城外是另一片地獄。
踩進爛泥的第一腳,林柏就陷了半寸。
地上全是斷箭、碎甲、說不出名的髒物。
眼前全是妖兵,林柏一人一刀撲進去,像一滴油砸進火里,四下全炸。
他專挑那些正在組織衝鋒的妖兵殺。
只要冒頭的,就被林柏追著砍。
左肩中了骨刺,他不看。
右肩貼著石彈擦過的燙傷,他不管。
林柏只管往前走,一刀接一刀。
【斬灰毛狼妖一隻,得壽元三百日,功德一絲。】
【斬花背豺妖一隻,得壽元三百日,功德一絲。】
【斬短尾蜥蜴妖一隻,得壽元三百日,功德一絲。】
【斬綠鱗蛇妖一隻,得壽元八百日,功德二絲。】
【斬黃耳兔妖一隻,得壽元一百五十日,功德半絲。】
......
殺出去二十幾步,再回頭時城門已經重新關上。
城北方向,周野的吼聲傳過來,聽不清內容,只知還在打。
這夜極長。
林柏出城三次,每次出去殺一片,再翻回城牆。
周野他們也在守城,守得住就守。
到後來,幾面城段都換了幾輪兵。
那些灰衣人也上來了,填在死人空出來的位子上。
他們還是不說話,只打仗。
周野跟其中一個背靠背守過缺口。
那人被一頭石拳魔猩砸中胸口,整個胸骨全陷進去,倒地時沒發一聲。
直到月亮升到最高,城外忽然響起一聲長號。
接著所有妖兵都開始退。
林柏站在城頭,渾身上下都是傷,再動一下,恐怕內臟都要從嘴裡湧出來。
他撐住牆,看著城下的妖群像黑潮一樣退向遠處。
每退一段,就丟下一些走不動的。
有的被同伴抬起,有的被踩在泥里,再沒起來。
「退了!」
陳八斤一屁股坐在地上,笑著笑著,他又停了,因為四下里再沒人附和。
宋大貴正從城頭往下走,腿有些跛。
周野直接躺在了屍堆邊上,仰面朝天,像死了一樣。
林柏找了個還乾淨的垛口慢慢坐下,背靠著燒剩的半塊城旗。
風從南方吹來,血腥味輕了些。
林柏閉上了眼睛,將神識沉入識海。
行善錄靜靜懸著,金光已經亮得近乎發白。
【當前功德:一道七十四絲。】
【當前壽元:1094032日。】
今日未用掌心雷,只用了除妖刀與斬妖刀.....
但按照這個打法,估計明日就要用上了。
那個玉樞雷法是不是也該推演出來了,但是一擊便要耗元十萬日,雖說現在自己的存貨已過百萬......
林柏睜開眼睛,望向了南邊。
天上的那一輪月亮已經過了中天,正慢慢朝著鎮南城西邊那排黑山後頭滑。
城外天與地接成一線,像被人用刀從中間抹平了。
剛退去的妖兵影子仍在極遠處,火把連成一條條遊動的線,像一群燒著的蜈蚣爬回了妖盟。
這一戰,鎮南城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