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零星幾點黑影從雲間墜落。
轉瞬之間,密密麻麻的影子如同暴雨一般,順著破開的雲層傾瀉而下。
「瘋了,他果然瘋了,竟然在風雲洲上爆開一個口子!風雲洲每一處資源點都有陣法保護,他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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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秦瞳孔驟縮,大驚失色,就連冷令華也微微色變。
漫天墜落的獸影,足有五千之數,遮得天光都黯淡幾分,場面驚悚駭人。
「我們跑,這傢伙徹底瘋魔了!」
看著暮辭秋猖狂大笑的模樣,飛秦、走狩、笙音三人心底不約而同產生一絲恐懼。
他們可不似冷令華那般不要命,立刻施法遁走。
冷令華深深地看了一眼暮辭秋,同樣迅速離開。
她自然是有辦法在現在迅速動手,幹掉暮辭秋。可是獸雨也會落在她身上。
獸雨中不乏有匹敵金丹戰力的千獸王,此刻的她狀態下滑,想要在幾隻千獸王手中逃掉,不死也要廢半條命。
就憑暮辭秋現在的狀態,也是逃不過落下的獸群,幹嘛還冒險。
她是瘋,可不代表她蠢!
重物接二連三狠狠砸落。
弱一些的野獸,當場摔成肉泥,血濺四方強一些的,例如百獸王,從如此高空摔下,也是身受重傷。
然而先落下的野獸為後落下的野獸充當肉墊,後摔落下來的野獸漸漸得以安全落地。
仙城中見到這一幕的修士們有不少都陷入恐慌,亂作一團。
安全落地後的獸群開始暴亂,首當其衝就是朝著現場唯一站著的暮辭秋張開血盆大口。
「可惜了,本還想要是你們不怕死,靠著血青液吸引來的後續獸群,也夠你們喝一壺的。」
暮辭秋面色淡漠,毫不畏懼朝他奔殺來的獸群。
下一刻,一張金色巨網,將落地後還能活動的獸群收攏,連帶著接下後續墜落的野獸,緩緩上升。
「衛閻,獸群如果分散出去,只要造成一點傷亡,丹穴朝廷最少也要判你個玉毀櫝中之罪,你敢不管!?」
暮辭秋直視高空,呼出一口濁氣。
他撐著受傷的身體,接連救出蘇茗棠和宋茾。
宋茾只是重傷,並沒有昏厥過去,剛才的一幕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被暮辭秋攙扶著,嘴唇翕動,最終只是評價了一句:「瘋子。」
正是——
枯葉碎落命不歇,天心我心簇一劫。
流夢妣骨珠沉月,魂盡拂謎惹雨瞥。
智念劍影鋒隱芒,虞盡天傾算無遺。
譚映青霄猙獰面,神遊魔正一念皆!
……
法術——念返天元。
宋茾連續施展兩次法術,一顆餵給自己,一顆餵給蘇茗棠。
蘇茗棠同為智道修士,被智道法力的法術治療,效果顯著。
「此行惹怒冷令華,她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我身受重傷,需要多日休養。」宋茾艱難開口。
暮辭秋點頭:「我知道一個地方,很安全,就算是城主來了,也無濟於事。」
剛剛甦醒的蘇茗棠還被蒙在鼓裡,有些詫異。
「歡迎小友。」
翠靄界靈主動打開地界門戶,放暮辭秋、蘇茗棠、宋茾三人進入地界。
蘇茗棠強壓下心頭的震撼,扯出一抹笑容。
「我家小乖還真是深藏不露,連我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和靈家老祖有這麼深的交情。」
「閉嘴吧你。」暮辭秋瞪了她一眼,「有再多的算計也架不住你這樣,下次再敢擅作主張,看我怎麼收拾你。」
花費不少功夫,將兩人分別安置好。
第二天,暮辭秋前來見宋茾。
宋茾狀態已經好了一些。
「為了幫你救人,我可付出不少,按照盟約,你要全力探索地界,爭取拿到流年地界界主的職位,為我尋到一份物品。」
「自不敢忘。」暮辭秋躬身一禮。
宋茾走到暮辭秋面前,將他攙扶起來。
「雖然有些意外,但人非聖賢。我不論你到底出於什麼原因,殺了陸載川,阻止我探查你的真實身份。」
「但你此次主動認罪,棄暗投明,很好。」
「你小子雖然有點瘋,也有點魔,但還算有情有義,我願意招安你,很大原因,就是你為了救你姐姐而奮不顧身。」
「等朝廷派人,自會去逮捕冷令華,不需要擔心。」
「以後就是朝廷招安的正道修士了,你那套魔道做派,收斂著點。」
暮辭秋眨巴著眼睛,還故作不懂,小聲嘀咕:「前輩說收斂著點的意思是……」
宋茾眼神犀利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小子自己心裡清楚,別給我裝蒜。
暮辭秋聳了聳肩,欲要退下。
宋茾卻開口阻攔,旋即扔給暮辭秋一個儲物袋。
「此戰冷令華黑市被毀,底牌盡出,還拿到她種種罪行的證據,你功不可沒,這是給你的獎勵,往後好好干,朝廷不會虧待你。」
夜空中的雲帽消散無蹤,只餘下朗朗晴空,湛藍如洗,映著冬夜的清冽光景。
潭水澄澈,倒映著天光雲影。
岸邊老樹的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雖已入冬,卻依舊綠意盎然,透著幾分生機。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青山蔥蘢,夜鳥鳴啼。
兩道身影背靠背,坐在這片空寂黑朧的長夜下。
「所以,當初你盜取隔竹茶臼的全過程,其實被翠靄界靈看了個一清二楚。」
「不過靈家老祖出於你利用夢道手段,將隔竹茶臼脫離翠靄地界,即便猜到你就是羈旅客,也沒有聲張。」
「後來你為他煉製靈液,得來他的金丹意志,才從他的意志口中得知此事。」
「靈家老祖知道宋茾去調查你,先一步將那件防護心海和神海的和光同塵送到你面前。」
「還藉此和你達成盟約,讓你替他做一些他不方便親自下場的事?」
暮辭秋點了點頭。
「那他……」
「他或許有懷疑是我,但沒有實際證據。不過這件事於三家有益無害,他就算掌握了證據,也不會公之於眾。唉……」
蘇茗棠察覺暮辭秋情緒不對,抿了抿唇,不敢再開口。
片刻後,暮辭秋低聲開口。
「你不可能猜不到那所謂的五虹閒醫有問題,但你還是去了,是故意用這種方式逼我和宋茾達成盟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