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辭秋先是一愣，旋即笑道：「宋前輩你可別開玩笑了，陸大哥是商隊二把手，地位僅次於錢大人，怎麼可能。」
宋茾沒作什麼解釋，只是靜靜地看著少年。
暮辭秋也像是察覺到什麼不對勁，臉上的笑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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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前輩，你是在開玩笑，對嗎？」
宋茾搖搖頭，將自己調查到的結果與推算出的可能說了一遍。
暮辭秋嘴唇翕動，似是難以置信，忙找補道：「不是還沒找到陸大哥的屍身嗎，萬一……」
宋茾打斷道：「我在城中已經尋了一整夜。」
暮辭秋僵硬地站在原地，許久，發出一聲輕嘆：「陸大哥是個好人，怎麼就，唉。」
宋茾表情有些冷淡：「有人稱，陸載川失蹤前，是前去與你赴約，有沒有這回事。」
暮辭秋起初似是沒聽懂其中含義，愣了愣，頓時浮現一抹驚異之色。
「宋前輩，你懷疑我是兇手？」
宋茾道：「現在看來，你的嫌疑最大。」
「前腳我與錢頌白交談，得知陸載川可能知曉羈旅客的線索，後腳你就以送別的名頭邀請，讓他離開了商隊眾人的視角。」
「最重要的一點，你知道我的行蹤。」
「宋前輩，你搞錯了吧，是陸大哥給我發消息，以送別的名頭請我吃飯，我才去找他的。」
暮辭秋語氣急促，似是忍受不了這樣的冤屈，情緒不忿。
「而且昨天我一直在酒樓里等陸大哥，宋霽就可以證明。」
「宋霽？」
「呃，就是我給那孩子取的名字，昨天我收到陸大哥的消息，就帶她去酒樓了，等了好久都沒等到陸大哥來。」
「等等，你說你收到的消息是陸載川邀請你？」宋茾一愣，忍耐不住，反問道。
「沒錯，宋前輩你可以看看。」
宋茾接過暮辭秋的通訊設備，發現真的如他所言，當即鼓動法力，催動推算手段，片刻後，她嘆息一聲。
「原來如此，應是羈旅客使了某種手段，偽造陸載川的氣息給你發的消息，陸載川那邊，應該也是一樣的情況。」
「而發出這道消息的設備，在很遠的地方，而且已經毀掉了，就算現在過去，肯定也找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即便是證據就擺在面前，宋茾也沒有完全信任暮辭秋，而是來到宋霽面前蹲下。
剛想伸出手，可旋即又有些猶豫。
眼前的女孩沒有開闢氣海，只是凡人，長時間的飢餓，已經讓她的身體情況不容樂觀，即便是吃了幾頓靈食滋補，效果也沒那麼快。
宋茾的法力再溫和，也有可能會對女孩造成不可忽視的傷害。
無奈只能口頭詢問。
因為暮辭秋的算計，宋霽處在懵懂的狀態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一味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但落在宋茾眼中，就成了給暮辭秋開脫的證據。
宋茾在探索地界方面，要和三家打好關係，共抗城主府，她當然可以先斬後斷搜魂暮辭秋，但她不能。
此刻，身為靈家族人，在體制庇佑下的好處就顯現了出來。
更何況，暮辭秋還和靈家老祖走得很近。
還有一方面，暮辭秋只是練氣期，不可能在宋茾身為金丹期的測謊手段面前遮掩謊言。
但如果宋茾知道，靈家老祖曾秘密送給暮辭秋一件，築基期巔峰品級的法器和光同塵。
那之前審問暮辭秋得到的一切結論，就都要推翻了。
「這次宋茾對我的懷疑明顯更多了些，施展的測謊手段威能強很多，即便是幾百份土道靈材作底蘊，和光同塵也險些損毀。」
宋茾思考的同時，暮辭秋心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心神探入神海，石頭模樣的和光同塵外表充斥裂痕，好似隨時可能破碎。
全依託和光同塵中寄宿的那一縷金丹意志才強撐著。
這縷金丹意識源自於靈家老祖意志。
只是其中有關靈家老祖的念頭被盡數剔除，變為一縷經由暮辭秋煉化的無主意志，其中還夾雜大量金丹法力。
一殺死陸載川，暮辭秋就緊急聯繫了靈家老祖。
「老祖，我想好了，我要你寄宿在我這裡的意志。」
「可以，我再給你一份新的，我會放開對意志的控制，你頃刻便能煉化。」
「不過我提醒你，想要掌控意志，需要一定的智道造詣，我記得你在智道方面的造詣幾乎沒有，你最好想清楚。」
「這就不需要老祖擔心了，我自有辦法。」
回到現實，暮辭秋適時開口，雙手抱胸，面上流露出屬於自己這個年齡的傲嬌表情，侃侃而談。
「宋前輩，小孩子總不能撒謊，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導致陸大哥失蹤的兇手嗎？」
「上一次我就不說什麼了，咱們都相處過一段時間，你居然還不相信我的為人。」
「你不是神卜嗎，怎麼就挑著我一個小人物為難。」
宋茾無語白了他一眼的同時，心底泛起一抹苦澀。
就算是神卜，沒有線索，空有思考和推演能力，也是無能為力。
智道就是這樣，雖然擅長布局推算，但也是有前提的。
必須要有最基本的線索，倘若線索錯了，推算方向就是錯的，那得出的結果也是錯的，除非尋找到錯誤並修正，不然不會因為大量的推算就糾正。
當然也有可以直接獲取直覺的手段，但直覺不代表就是對的，而且用多了這種手段往往會產生依賴，宋茾從未使用過。
她拋過去一個儲物袋。
「把上次進黑市用的那個令牌借我用一下，這一千靈石當報酬了。」
暮辭秋沒有猶豫，交換了令牌。
「對了，宋霽的霽，是哪個霽？」臨走前，宋茾問了一句。
暮辭秋認真答：「胸懷灑落，如光風霽月。」
「生活如逆旅，我希望她往後能像雨後明月清風一樣明朗純淨，不讓心靈蒙塵，不把過去的煩惱或執念掛在心上，特取霽字命名。」
「你和給你取名的人一樣……蠢動含靈。」少女斟酌一番，選擇了「蠢動含靈」這個詞。
終於送走這尊大佛，暮辭秋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