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閒散踱步，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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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都是暮辭秋主動開口找尋話題，靈虛負也溫柔應答，句句有回應，氛圍繾綣柔和，儼然一副柔情蜜意的小情侶模樣。
暮辭秋敏銳察覺，靈虛負緊繃的表情漸漸舒展，眉眼褪去清冷，已然慢慢沉浸在這一段約會時光中。
即便他有意無意說出幾句淺淡曖昧的言語，靈虛負也未有絲毫反感牴觸，反而是輕聲接下，暮辭秋懸著的心放下幾分。
兩人停到一個玻璃展櫃前，澄澈櫃面乾淨透亮，內里各式商品琳琅滿目，映入眼帘。
「虛負大人，我見你好像從來不打扮自己，是不喜歡，還是不方便呀？」
靈虛負抿了抿嘴唇，柔和回應。
「是不會，小時沒人教我打扮，如今年歲漸長，也就沒了以前還是小女孩時那份愛美之心，終日沉心修行，無暇去學這些。」
暮辭秋若有所思點頭，喚來值守的櫃員，指了指櫃檯中的一罐唇脂。
「麻煩把這個拿給我看看。」
櫃員應聲前來，利落地打開櫃檯，將那罐唇脂穩穩交到他手上。
暮辭秋眯起眼睛，細細比對唇脂色調和靈虛負唇色，反覆斟酌後，滿意點頭。
「虛負大人說的什麼話，你只是比旁人都成熟一些，又不是年齡大，其實打扮自己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就比如虛負大人氣質清冷，素顏就很好看，唇脂的作用只需要做到提氣色、低對比、重質感就行，這個顏色就很適合虛負大人。」
不等靈虛負說什麼，他利落付了錢，進退有度地問道。
「虛負大人，既然你不會打扮，那介不介意，讓我來幫你？」
看著暮辭秋澄澈真誠的眼神，靈虛負心頭一顫，心臟漏跳了一拍，想也沒想，便有些木訥地點點頭。
得到允許，暮辭秋抬手扶住靈虛負的後腦勺，小拇指蘸取些許唇脂。
他微微俯身湊近，兩人鼻尖相近，四目相對，溫熱的呼吸交織纏繞。
暮辭秋先是試探地觸碰了一下。
靈虛負嘴唇顫了顫，心頭慌亂。
她從未與異性有過這麼親密無間的接觸，下意識想要側身避開，可又怕突然的動作會傷到身前少年，只能強壓心緒，閉上眼睛。
暮辭秋動作輕柔，將唇脂均勻塗抹在靈虛負柔軟的嘴唇上。
與此同時。
一個少女行走在機關樓里，小小的驚呼一聲：「這裡好多我沒見過的東西啊，呀，還有這個。」
少女的雙眼泛著亮彩，搖晃著身旁奶奶的手臂。
「奶奶，走快點好不好，前面還有好多新奇的東西呢。」
「乖孫女別急，奶奶還要採購家族需要的陣法材料，你先到處逛逛。」
少女的奶奶滿臉皺紋，穿著華貴，赫然是符堂家老，少女也就是靈小韻。
商隊到來後，靈小韻因為地界現世，被抓去大牢，後被放出來，就一心沉浸在探索地界中，這是她第一次來商鋪街。
靈小韻未曾遠行，年齡尚小，自然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她跑在前面，符堂家老則不急不緩地跟在後面。
靈小韻環顧四周，忽地腳步一頓，看到令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暮辭秋俯身貼近靈虛負，為她描摹唇脂，兩人身體相貼，距離極近，在外人視角看來，就好像是在相擁親吻！
靈小韻也是這樣以為，所以大感震驚。
不過震驚歸震驚，她早就猜想姑姑和暮辭秋兩人之間關係不簡單，這倒沒什麼。
可她的奶奶就在身後，再走幾步就要看到這一幕。
兩位長輩向來不和。
一方是對姑姑尖酸刻薄卻寵溺她的奶奶，一方是對自己也不差的姑姑。
靈小韻不清楚兩輩人之間恩怨，作為調和劑從中多次調和周旋，才勉強穩住這股關係，沒有更惡一步。
她心頭慌亂，連忙回頭挽過奶奶的胳膊：「奶奶，我們去別的地方逛逛好不好，這裡沒意思。」
符堂家老揉了揉靈小韻的腦袋：「小韻聽話，奶奶要去前面採購陣法材料，採購完了，奶奶就陪你到處玩好不好。」
靈小韻見奶奶這裡行不通，只能小跑過去。
暮辭秋專心致志地給靈虛負塗抹唇脂，餘光瞥及靈小韻，見對方手舞足蹈，心頭正疑惑，下一刻就聽到。
「小韻，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符堂家老的聲音一響，暮辭秋明顯感受到靈虛負身體一僵。
靈虛負正年輕，修為至築基，感知力很強。
可剛才她完全沉溺在少年溫柔的舉動與曖昧的氛圍中，否則她一定不會現在才發現符堂家老。
靈小韻苦著個臉，做了個你們自求多福的手勢。
符堂家老走進，一眼就看到動作親密的兩人，面色轉陰。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那個不知廉恥的女兒，白日宣淫，你不要臉，我們符堂一脈還要臉呢！」
「奶奶，你怎麼能這麼說姑姑！」靈小韻臉色泛紅，急忙出聲阻攔。
靈虛負緩緩轉過身，眉眼冷冷盯著那所謂的親生母親，語氣冷漠。
「就憑你的做派，是怎麼敢擔得母親二字。」
符堂家老自知身體衰敗，在氣質上比不過正年輕的靈虛負，轉而把話題引到暮辭秋身上。
「這就是你那個小白臉姘頭？外姓的終究是外姓的，使些入不了眼的腌臢手段，就妄想攀附我們主脈。」
靈虛負眉頭緊鎖，護在少年身前，語氣漸冷：「我說過，有本事沖我來，別殃及無辜的人。」
符堂家老冷笑一聲。
「這就心疼上了？我告訴你，你終究是我符堂一脈的子弟，家族規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天我就給你尋一門親事。」
「沒有我的同意，你別想和這小子在一起！」
「奶奶！」靈小韻擋在靈虛負面前，試圖制止符堂家老說下去，卻沒有效果。
「你！」靈虛負表情凝固，一股怒意顯上眉梢，隨之是深深的無力感。
她築基期再大，也大不過家族。
靈虛負拳頭緊握，猛地轉身，反手牢牢扣住身後少年手腕，語氣決絕。
「走，這裡不待也罷，我帶你離開，往後我護你。」
「也難怪老祖你現在除了有關流年地界的事之外，就是照顧自己那個翠靄地界，半點不關心靈家如何。」
「強點鴛鴦譜，死占權位，貪腐猖狂，靈家中堅層已經爛到不當人了。」
暮辭秋暗地裡和靈和貴意志交談，靈和貴意志評價道。
「這位靈虛負，從小被高層宣揚鼓吹的價值觀、道德觀所束縛，現在卻敢於反抗，心性可佳，非是一般人吶。」
觀看著這麼一場鬧劇，他心中瞭然，不料就被靈虛負握住手腕，聽到對方要帶自己離開。
「虛負大人，你先冷靜一下，我有辦法。」
他急忙制止，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小子，就憑你個靠運氣才進到家族的泥腿子，還想英雄救美，痴心妄想。」符堂家老面露鄙夷，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