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陳觀笑了笑,隨後問了一句:「在辦事?」
「是啊!」古赦感慨道,「這次的事情太大,不光是我們這裡,一些外面的門派也遭受了不少損失,咱們這些底下辦差的可是幾日沒合眼了。」
說完,他欽佩地看向陳觀,這位在此次妖魔襲擊中大放異彩的捉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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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其實古赦之前就很欽佩陳觀了,畢竟是認識許久,只不過這次的事情讓他進一步認識到二者之間的差距。
誰能想到呢?短短的時間內,陳觀就從初出茅廬的青澀青年,成長到了他需要為之仰慕的地位,當真是人生如夢,有的人生來就是不同凡響的。
所以這次叫住陳觀,他其實也存了幾分忐忑,畢竟要是這位大人高升之後看不起他們這些底下當差的,自己貿然在對方面前套近乎,可得在底下人眼裡丟不少臉面。
所幸陳觀還是沒有改變,依然是他認識的那個陳觀。
想到這裡,古赦的臉色肉眼可見輕鬆了些,面容上的笑意也跟著熱切了許多。
寒暄過後,陳觀不再打擾幾人辦差,而是徑直走向天牢廢墟中央。
鳳玲子正在上空指揮全局,倒是沒想到重建天牢這種事,這位少女模樣的老人家願意親力親為,看起來一點也不勉強。
倒是比大多數站在高位的人做事認真,而有她在場,天牢重建的速度也要快不少。
只能說不愧是捉刀人出身了,內在都是一樣的。
「那裡的廢渣優先清理乾淨,還有那裡的經卷,看看能不能搶救一下……」鳳玲子餘光瞥見陳觀的身影,隨後纖細的身軀一閃,從高空中閃現在陳觀面前。
「不準備一下行囊?過兩日可就要走了。」
鳳玲子笑著說道。
陳觀搖了搖頭:「沒什麼好收拾的,我現在其實就可以走……不知道為何非得是月圓之夜?」
這是他所疑惑的,問姜雪衣也得不到一個準話,不知道同為青州高層,這位金牌捉刀人是否能給予他答案。
聽到這個問題,姜雪衣眉頭一挑,啞然道:「雪衣沒有和你說嗎?」
陳觀:???
不是,我以為是很機密的事情。
看到陳觀那一臉茫然的樣子,鳳玲子沒繃住笑出聲來:「哈哈哈……雪衣還是和以前一樣呢,喜歡說話不說完……」
笑夠了,鳳玲子似乎也覺得這沒什麼好笑的,於是收斂表情,咳嗽一聲。
「嗯……告訴你也沒什麼,基本上修行有成的武者都知道……」
「在咱們大順呢,有氣運一說,和命格有點像,但是又不完全一樣。」
「命格只能關照到一個人,一般不會主動影響其他人,除非對方介入到你的命運之中。」
「但是氣運不一樣,它是一方州陸所有生靈的總和,而大順建立國家,開創偉業,人族的氣運更是被凝聚在一起,空前強盛。」
「而執掌這些氣運的人就是皇室,當今聖上氣運加身,不需要修行就有上三品的修為。」
鳳玲子停下來組織語言。
「但是一個王朝的氣運何其龐大?皇室根本就不能完全將其掌控,所以就分封到了各州府,由每一地的獄主執掌當地的氣運。」
「嗯……咱們獄主大人突破三品,靠的就是這份氣運,而且由於這份氣運,這份來自百姓的信仰之力是他親手收回來的,所以相比其他州府的獄主,他在鬥法上可以高半頭。」
原來是這樣的……陳觀瞭然,又了解了一個修行小知識……但是這貌似和自己為何月圓之夜出發沒關係吧?
莫非是……
下一刻,鳳玲子繼續解答他的疑惑。
「讓你月圓之夜出發正是和青州的氣運有關。」
「嗯?」陳觀做洗耳恭聽狀。
鳳玲子徐徐道來:「青州的氣運會在每一個青州人身上留下印記,如果出了大順範圍,那一份因果就會變得很明顯。」
「尤其是擅長巫蠱之術的南疆,要是帶著這份因果去,很容易被人追根溯源,從而做出針對。」
「雖然你此行是為了洽談合作的事情,但可絕非沒有敵人。」
「月圓之夜是每月一次的特殊時間點,那個時候雪衣有辦法替你洗去這份因果,從而隱瞞你的跟腳,這下明白為什麼是這個時間點出發了吧?」
陳觀點了點頭,神色緩和:「倒是沒想到還有這一層,受教了。」
天牢這地方起風了,鳳玲子將吹散的髮絲重新理了理,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只有一雙深邃的眼睛昭示其不淺的閱歷。
擺了擺手,鳳玲子沉默看著倒塌的天牢廢墟,「既然知道了,就在青州再逛一逛吧,我還有事務在身,不方便閒聊。」
「既然如此,告辭了。」
……
大順京城,沐王府。
這座氣象萬千的宅院裡頭假山溪水排列成片,都帶著極為講究的布局,每日派人打理,從其中的景致中便足以見得這座王府主人的品味了。
占地極大的府邸養著許多下人,烈日炎炎之下不敢懈怠,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而在一處亭台水榭,溪水從亭子邊流過,清澈的水中能看見下面的水草、游魚。
儀表堂堂的沐王坐在其中,和面前的一位幕僚閒聊,順便烹茶,上好的茶香四溢,凡人怕是聞上一口都能延年益壽了。
如此靈茶煮出來的茶水,自然也是最好的,也就只有沐王府這種大戶人家,才會在日常用它煮茶喝,一些散修得來此種靈茶都是要好好籌備一番,煉成丹藥什麼的,哪裡敢這麼浪費。
「大人叫我回來,又是關於青州那邊的事吧?」陸雲,也就是那位王府幕僚如此笑問道。
沐王在自己的心腹面前隨意許多,將煮好的茶湯分別倒上,推到陸雲面前。
「青州……呵,確實是為了此事。」
「讓我猜一猜,那些畜生沒有成功吧?而且青州的損失也不嚴重?」陸雲笑著接過這杯茶,沒有立刻享用,直視沐王的眼睛。
青州妖魔的事情他雖然沒有參與,但是知道的東西還是不少的,來的路上就已經開始揣測之後的說法。
其實妖魔不妖魔的,並不是沐王關注的核心,重點還是在青州這塊地上面。
如今的青州獄主又在京城裡呆著,大人的心思其實不難猜。
「何止是沒有成功,簡直就是大敗而歸,我原先以為曾經霸占青州盛極一時的劫龍少主出來能給青州創傷,好讓我們後續的計劃開展,誰料不但它自己身死,青州那些陸昌遠的班底更是一個沒少,簡直廢物。」
沐王冷笑一聲。
誠然就像是陸雲猜測的那樣,青州在他眼裡勢在必得,只是怎麼得的區別而已。
現在是大爭之勢,人人爭渡,包括安逸許久的皇室也一樣。
他的兄弟們明里暗裡都有動作,包括他的那位好弟弟,靠著長幼秩序坐上皇位的天子,一樣在暗中布局。
他堂堂沐王,朝堂里的定海神針,又怎麼可能不想著出手?
所以今日召集陸雲來,也是為了這件老生常談的事情。
該有個章程出來才是。
而陸雲雖然知道自己的上司在想什麼,卻也不敢張嘴就來,而是狀若沉思道:
「此次失利,對於妖魔來說是大敗,對我們而言只能說沒有大勝而已。」
「畢竟為了補上那一批銀子,這些畜生可是下本錢了,足以讓我們再養一些人,未來的勝算也能高上不少。」
「依我來看,青州既然沒有出事,大人倒是可以和陸昌遠那個老匹夫說道說道了。」
「他?」說起這位青州話事人,沐王就恨得牙痒痒,「我和他有什麼好說的,不識抬舉的東西……」
要不是這塊又臭又硬的絆腳石,青州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此言差矣。」
陸雲詭譎一笑。
「青州再怎麼樣,也是南疆第一線,以陸昌遠的性格,早就將其視作禁臠,不容他人染指。」
「但是他老了,未來的擔子還是要落到下一輩身上。」
「我可是聽說青州這次能度過難關,他的那位大弟子功不可沒,而且根據傳來的消息,此女的天資也是絕世,不出意外就是青州下一任獄主的人選了。」
「府中大少爺尚未婚配,不如就以婚約為媒介,好緩和我們之間的關係……」
「比起青州未來的安危,陸昌遠大概是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