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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局勢

  三道劍氣護身,想來是出不了什麼問題。

  姜雪衣收回手,等到陳觀重新睜開眼,說道:「劍氣能磨練你的識海,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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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觀點了點頭。

  「善用它們吧,尹栗繼續練拳,等到拳法成熟,基本功紮實了,我再來教你劍法。」

  「至於陳觀,先準備幾天吧,等到過幾日圓月夜,差不多就可以出發了。」

  姜雪衣沒有解釋為什麼非得是過幾日,為什麼非得是月圓夜。

  說完,姜雪衣身影淡去,出現在不遠處的一張木桌前給自己煮茶。

  她似乎並不太喜歡和大家呆在一起,更喜歡一個人獨處。

  陳觀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奈。

  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南疆麼……

  罷了,去外面看看也好,說不定會讓自己成長得更快呢?

  ……

  數千里外,大順京城。

  大順最開始並非建都於此,太祖先是在起家的地方稱帝,後來覺得帝都位置不好,不能兼顧四海八荒,所以後來在遭遇大旱的時候特意遷都,搬到了如今的京城。

  作為大順龍脈匯結之地,這座都城自然是極為雄偉的。

  此刻夜月高懸,城內的商鋪卻始終保持熱鬧非凡的景象,燈火通明不像是亂世。

  才子佳人成對出入,花燈河舟,朵朵蓮花,又是猜燈謎的,還有賣胭脂的。

  俠客走磚瓦,捕快走街巷,有人求了功名,今日得功名成就,和三五好友入青樓喝花酒,佳人作伴,當真是一派春風得意,好不快活。

  若非幾千里外的青州、徐州等地遍地都是流寇亂竄,叛軍壓城,流民不知數,乍一看這景色還真會被唬住,以為現在的大順歌舞昇平呢。

  在這座熱鬧的城市裡,一座三進三出的宅院內,陸昌遠盤膝端坐,手上捻著一枚烏黑的棋子。

  一方小桌橫亘在身前,上有一方棋盤,棋盤的對面是一位羽扇綸巾,看起來極為儒雅的中年男人。

  中年人留了美髯,一頭夾雜些許銀線的頭髮一絲不苟地垂在腦後,靜靜等待自己的好友落子。

  「還未想好怎麼下嗎?」中年人笑了笑,語氣輕快地打趣道。

  「哈哈,說中咯,仲文兄,你棋藝又精湛了。」陸昌遠坦然放下棋子,投子認負。

  李仲文對這個結局並不滿意,「我棋藝哪裡精湛了,已有許久未在棋藝上鑽研了。」

  「你今日的狀態不好啊,棋路有點亂,在擔心青州那邊的事情?」

  雖然是問句,但是李仲文敘述的語氣卻很篤定。

  自己多年的好友了,陸昌遠的想法大多數時候都不會瞞著他,所以現在的表現除了擔憂青州這個原因,也不會有別的緣由了。

  「怎麼能不擔心,畢竟是我奮鬥這麼多年的地方。」

  摩挲著做工優良的棋盤,陸昌遠無聲嘆氣。

  雖然臨走之前就做下了不少決定,也給天牢,給青州留下了後手,但是誰也不能保證事情的走向完全按照他的設想來走。

  命運是公平的,給任何人都留下了一絲希望,一線生機。

  青州當年能從妖魔手中被解救出來,就是一線生機的體現。

  然而同理,妖魔的布局也並非就絕對沒有成功的可能性了,只是或多或少的問題。

  他沒法保證自己的布局會奏效,所以有些擔憂在所難免。

  只可恨此身現在不在青州……

  李仲文笑了笑,隨後沉吟道:「其實也不用太擔心了,你應該知道,上面那些人雖然做局要你入京,但終究是留了餘地的,不然你也見不到我。」

  「何況人和妖魔再怎麼親密,也不可能真的推心置腹,無非是現在有利可圖罷了。」

  說起這個話題,陸昌遠原本溫潤的眼神猛然透露出一絲殺氣。

  那殺意並不濃烈,但是無比純粹。

  這個時候,他原本因為刻意養花養草,修身養性捏造出的儒雅氣質一散而空,顯露出當年征戰八方的那一股子來自於底層的狠厲。

  「這些蟲豸……」

  「昌遠。」李仲文沉聲道,陸昌遠這才從那股狀態中回過神來。

  「失態了。」陸昌遠嘆息一聲,隨後苦笑,「你寄來的那些栽花烹茶的書我可沒少看,但是我終究不是你啊,做得再像,我骨子裡也不是一個儒雅的人。」

  「何必強求,當年的那個陸昌遠我就很欣賞,多有鋒芒。」李仲文失笑,隨後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現在朝堂局勢越來越緊張了,沐王他們蠢蠢欲動,支持咱們皇上的那些老傢伙也想要快點看到投資成效……翰林那邊,我也有些做不了主了。」

  簡單的話語裡,透露出來的卻是外頭難以揣度的信息。

  陸昌遠低垂眼眸,一雙久經風霜的眼睛此刻光芒內斂,隨著燭火的照耀一閃一閃。

  「皇上沒有打算?這次我入京他可是許可了的,這位不可能沒有謀劃吧。」

  要知道當今聖上可不是一點本事也沒有的草包,當初鬥敗沐王也說得上是操作拉滿了,即便有順位的加成,宗法的管束,但是在超凡世界坐上這個位置總不能是廢物。

  所以陸昌遠真的很想知道這位明面上天下共主的想法,無奈聖意難測,自己進京以來一直被安置在這間宅院裡,既沒有派人來暗中交涉,也沒有召見自己入宮。

  意思實在是耐人尋味得很。

  「皇上的意思……我也不清楚,但無非是制衡二字罷了。」李仲文是翰林院出身,論武功可能比不了陸昌遠,但是政治嗅覺一向是蠻準的。

  「當今大順的局勢,其實對那位不利。」

  「內憂外患,朝堂里外有沐王一脈壯大,內有閹黨干政,全是積年的頑疾了。」

  「你們這些封疆大吏都是太祖的班子,他不會放心你們,卻不得不用你們,再與世無爭,也難免被卷進來。」

  「而且最近你也知道,天象不對了。」李仲文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倏然沉重了許多,即便前面說了這麼多的朝堂秘辛,也不見得有如此鄭重。

  仿佛短短的一句話,蘊含了不得了的東西。

  陸昌遠聞言神色也隨之波動,粗大的指節在茶桌上輕敲:「司天監……當真確定了?」

  「嗯,一個周天已經過去了,天下如今道消魔漲,已有大劫之勢。」

  陸昌遠敲打的手指頭停下。

  大劫……這是世界運行的規律。

  如果大劫真的如史書中說的那樣恐怖,足以主導一個王朝的興衰,一個修行體系的崩塌,那聖上的一切行動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但願大劫來臨的時間再久一點吧……我們都還需要一點時間。」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黎明到來的第二日,陳觀走出自己臨時落腳的小院,一身氣息已經恢復到最佳。

  出門感受到天地間剛剛升起的清氣,當真是神清氣爽,不用思考危機,也不用去考慮未來,在這現在百舸爭流的世道,一時半刻的清閒也顯得彌足珍貴。

  「起來了?」一道含笑的聲音從一邊傳來,卻是有些陌生,但又不自覺想著似乎在哪裡聽到過。

  陳觀抬眼看去,武道直覺並未給他警示,說明來者並無惡意。

  看清楚後,陳觀微微一愣:「段將軍?」

  沒錯,來的人不是青州天牢里不熟悉的同僚,也不是什麼其他的陌生人,正是之前在青雲門,給他雲陽軍副將位置的段平江。

  這位不在青州天牢和鳳玲子他們一起主持大局,特意跑來我這裡做什麼?

  陳觀內心嘀咕,但是面上還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再怎麼說,段平江也是自己的上級。

  「不必多禮了,我聽老王他們說,你要去南疆走一趟?」

  段平江笑著擺了擺手,詢問道。

  「嗯。」陳觀點了點頭,想來自己準備入南疆的事情對這些上層來說也不是什麼秘密。

  段平江露出沉思之色。

  「南疆危險,你怎麼說也是掛在我名下的人,我這個做將軍的也不能吝嗇。」

  說完,他取出一把長弓,其上流光溢彩,宛若由黃金澆築。

  正是雲陽軍的招牌寶具——雲陽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