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檸枝心情不錯地走了,留下陳觀一個人回自己的庭院。
一進門,陳觀便發現自己的院落比離開時要整潔許多,原先還顯得凌亂的布局現在頗為和諧,一看就是有人用心整理過。
地上乾淨得連一片樹葉也見不著,外面的石桌子都鋥亮鋥亮的。
這……應該是尹栗的功勞吧?
陳觀走進闊別幾日的院子,手掌撫摸石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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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個南疆的小妞,手裡拿的什麼,給我哥倆瞅瞅。」
「沒……沒什麼……」
「拿來!」
「唉!這不是給你們的……」
這時,門外隱約傳來一些爭吵聲,陳觀立馬聽出來這是尹栗的聲音,當即眉頭一皺,閃身消失在原地。
不遠處,兩名穿著捉刀人制服,腰間卻沒有令牌,看起來衣服都還嶄新的捉刀人面露淫笑,一步一步朝著尹栗逼近。
而作為弱勢方的尹栗則是滿臉害怕,手裡死死護住一個瓦罐,說什麼也不願意把這東西交出去。
但事實上,現在這倆人根本就對那瓦罐沒啥興趣,他們感興趣的是尹栗這個人。
「真是難得一見,好久沒玩過南疆女人了。」其中一人臉上還帶著醉酒後的紅暈,色字當頭,居然敢在捉刀人的住所旁邊對人做這種事。
另一個人尚且還算清醒,有些拿不準主意,「大哥,我們剛走宋少爺的門路洗白進來就做這種事,不太好吧?」
「怕什麼。」他大哥不滿,「這丫頭我都打聽過了,就是個蹭飯的雜役,沒什麼背景,咱們就是真做了什麼,誰又會追究?」
「說的也是。」
尹栗聽見他們的對話,越發地害怕了,抱住瓦罐的手都在發抖,眼裡逐漸泛起淚光。
救命……誰來救救她……
這個時候,尹栗莫名想起來陳觀,那位不歧視她的大人,要是他在的話,應當能解救她吧?
可是大人前些日子出去了,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回來。
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霉,偏偏遇上這種事……
就在尹栗絕望,二人手指要碰到她的時候,一隻手掌忽然落在了那位大哥肩膀上。
「什麼人?」那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股沛然巨力甩飛,整個人落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一旁的二弟剛回過神來想要動手,一記勢大力沉的巴掌便甩在了他的臉上,他打著圈兒飛出,和先前那位堆在一起。
「陳……陳大人。」
聽到動靜,尹栗緩緩睜開眼睛,杏眼帶淚,怔怔看著眼前這一幕。
是自己的幻覺嗎?遠在天邊的陳大人居然將自己救下來了……
「嗯。」陳觀伸手停頓片刻,隨後替她擦去眼角的淚花,臉色儘量溫和道:「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可能是太過於大喜大悲,尹栗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個問題,直到陳觀輕聲問她第二遍,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低下頭不敢看人。
「沒有,我沒事。」
陳觀看到她這副低聲下氣的樣子,只覺得有些心疼,對那無故攔人去路,欲行不軌之事的兩位『同僚』更是生發出很大的火氣。
「你且等著,我為你討要個說法。」說完,陳觀正要出手教訓這兩個混蛋,身後的尹栗卻連忙拉住他的衣袖,語氣急切:
「大人不必如此,我……」她瞧見陳觀溫和的眼神,口中剩下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陳觀自然明白這小姑娘的心思,無非就是自卑,不希望他因為自己的原因惡了同僚,落得個話柄在別人身上。
但是陳觀哪裡需要顧慮這麼多事情,惡有惡報天經地義,他行事又何須在意這些。
不過是幫人出口惡氣罷了。
想到這裡,陳觀安撫似的將手掌放在尹栗腦袋上摸了摸,感覺小姑娘身子一僵,隨後收回手,眼神驟然冷冽下來。
對別人就不需要有什麼好臉色了。
地上的兩兄弟還在哎喲哎呀叫喚著,為首的那位艱難把自家兄弟推開,隨後惡狠狠看向弄傷自己的罪魁禍首。
「你是何人?竟敢對我們兄弟二人動手,不要命了?」
一旁被扇了巴掌的兄弟頂著一張腫起來的胖臉,聲音含糊不清:「大哥,他好像穿的也是捉刀人的服飾。」
被氣昏了頭,壞了自家好事的大哥這才發現陳觀的穿著,這一打眼,心裡就更是怒不可遏了。
「我說這位,咱們好歹也是同僚,往後要一起過命的兄弟,你為了一個南疆賤女對我們兩個下此重手,忒不講規矩了吧?」
回應他的則是一記氣力雄渾,看不見影子的大巴掌,只見掌臉相接,大哥還在吧唧的嘴立馬閉上,滿臉的橫肉震起波瀾,隨後就和他的兄弟一樣打圈飛出,把頭腦昏沉,剛起來的兄弟再度砸倒。
「講規矩?」陳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嫌惡地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我倒是不知道捉刀人何時有欺負良家女的規矩了?」
兩人都是被教訓得腦瓜子嗡嗡響,聽不清楚陳觀到底在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轉角處宋玉仁搖晃著摺扇,本來還微笑著的臉看到面前驟然出現的一幕有些僵住。
「宋大人!」像是看見了救星,被打的還不了手,無力招架的兩個人立馬叫喚起來,「您得為我們哥倆做主啊,這不知道哪裡蹦出來的傢伙見到我們二話不說就動手啊!」
「是啊大人,這打的哪裡是我們,分明就是在打您的臉!」
他們即便現在腦子不清醒,也自覺跳過自己調戲女人的前因,只顧著講述自己遭遇毒打的後果,寄希望於宋玉仁能幫他們出頭,教訓一番這無法無天的青年。
在他們看來,宋玉仁可是獄主大人的座下弟子,況且還是城裡宋家的少爺,教訓一個普普通通,略有武力的捉刀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到時候,此番受到的委屈,自然就有辦法千百倍地還回去。
「住口!」宋玉仁合上摺扇,怒斥一聲。
他好歹是個有身份的人,怎麼可能看不明白眼前的局勢?單單看到尹栗的出現,就知道這倆人必然是因此得罪了陳觀。
想到這,他都有些無語了。
你說說看,得罪誰不好,偏偏就要冒犯到這位爺的身上去,他可早就和陳觀摒棄前嫌,萬不可因為這兩個家裡塞進來的蠢貨關係戶敗壞了在陳觀那的形象。
更何況,他可是打聽到陳觀一回來就和商檸枝去見了自己名義上的師父,這明顯就是身份躍遷,值得重點交好的存在啊!
切割,必須切割!
心裡打定主意,宋玉仁先是和陳觀抱拳打了個招呼。
「陳兄弟,這倆人此番做的不對,我先向你賠個不是。」
隨後他怒瞪著眼,對著地上的兩人道:「兩個蠢貨,還不快給人家道歉!」
那兄弟二人看宋家少爺這副樣子,雙雙看呆了眼,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最大的靠山都對此人恭敬有加……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即便再遲鈍的人,此時也該感到不對勁了,形勢好像超出了預料。
「這……」
陳觀本來還覺得此事牽扯到宋玉仁身上,正打算一起教訓了,但看他態度還行,手上的力道散去,淡漠看著他還要說些什麼。
宋玉仁看陳觀這副不回應的樣子,就知道是真生氣,三言兩語自己還沒辦法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而地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聽不懂人話了,半晌一個屁都說不出來,這表現更是讓他窩火。
面對陳觀時的窩囊氣,此刻就像是找到了發泄渠道。
他手上摺扇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擲出,轟炸在兩位新人身上,直直將人震到吐血,昏死過去才罷休。
宋玉仁深吸一口氣,面上露出勉強的微笑。
「如此……陳兄弟可滿意了?」